第二百五十四章 正宗的法事(2/2)
其實我也在想這個問題,但是不好意思說,而方航極具攻擊性的言語讓小曼父親不知如何自處,我趕忙打圓場,說我這朋友開玩笑呢,方航卻瞪我一眼,又對小曼父親說:「沒開玩笑,就是專門噁心你呢,這些年做了不少虧心事吧?看看你這張臉,耳小額陷鼻子歪,眼裡暗含賊光,走起路來搖搖晃晃,你缺德缺大發了,我也懶得跟你客氣,今天這法事,你不配合就別想安全回家。」
我有些驚訝,倒車鏡里觀察小曼父親,有沒有賊光還看不出來,但其他與方航所說相符,整個人看上去就透著一股鬼祟,卻不知道方航是以貌取人,還是從面相上看出了端倪。
小曼父親被方航罵的極為狼狽,臉上訕訕一陣,卻忽然大哭起來,一面哭一面罵自己不是東西,說女兒就是被自己害了,方航冷笑不已,我卻問他到底是咋回事。
小曼父親說,他以前有吸食白色粉面狀固體的嗜好,確實幹了不少偷雞摸狗的事,時常和老婆吵架,那次小曼過生日,老婆給女兒買了一身嶄新的紅色洋裝,本來挺和睦的氣氛,他癮頭上來就發瘋了,他鬧著,老婆罵著,女兒哭著,折騰過了才發現,小曼不在了。
平時住在爺爺奶奶家,他們還以為小曼害怕,一個人溜了回去,誰知道卻是天人永隔,再見時,女兒已成了被分屍的慘狀。
方航一個勁罵他活該,只是可憐那小丫頭,爹的報應落到了她的頭上,聽到這樣的話,小曼父親哭的更凶。
小曼是火化,只在公墓中里了一塊碑,方航硬生生摳起一塊石板,抓著把泥土,在守墓老大爺的喝罵聲中飛奔上車,在小曼父親的指點下去了奶奶家。
帶院子的小平房,比較貧舊,小曼離世後,二老傷心不已便住進兒子家,這間小平房許久沒人打理,蛛絲遍結,雜草叢生,屋子裡也是一股子霉味,但一張供了遺像的供桌還收拾的挺乾淨,小曼父親說,當初就是這這裡辦的葬禮,他們每年來祭拜一下。
讓我們簡單炒幾個菜再蒸鍋米飯,囑咐一口不能偷吃,方航便一個人開車離去,再回來時,已經扛著他的牛骨刀,還換了一身道袍,身上香噴噴的,他說去洗了個澡,除去一身人味,免得晚上激怒髒東西。
晚飯是供給小曼的,方航再一次嚴厲詢問:「確定沒有偷吃吧?吃了同一口鍋里的飯,就要跟小曼走上一條路,這事可開不得玩笑,你們誰犯饞癆就趁早坦白。」
都不是小孩,不需要這樣叮囑。
將供桌上的棉布抖了抖,方航解開背來的包裹,倒掉香爐里的小米和香灰,換進小曼墓地拿一把泥土,插進三根香後,供上飯菜,方航將我們遠遠趕開,對著小曼的遺像鄭重磕了三個頭,嚴肅道:「今晚多有冒犯,得罪之處萬望海涵。」
我有些擔心,便問他,上次在張雲帆家,可沒見他如此鄭重。
方航說情況不一樣,我去阿拉善那半個月,他幫警察破案都是這樣的,像小曼這種冤死慘死的人,肯定去到陰間了,這是要從陰間弄上來,而方航有些特殊,不能明目張胆的請,用些特殊有段又難免激怒要請的亡魂,所以提前告罪,雖然亡魂震怒也不會對他有威脅,但總歸沒有好處。
解釋之後,方航便咬破中指擠了幾滴血,宰了一隻剛買來的大公雞,雜七雜八的東西混在一起後,畫了許多符籙,分別交給我們三個,說是夜裡十二點肯定有東西瘋了似地要從門窗闖進來,到時我們要嚴肅戒備,哪裡不對勁就將符貼上去,千萬不能讓任何一隻髒東西進來。
小曼父親有些害怕,但還是咬著牙答應。
最後,方航從口袋裡摸出一顆雞蛋,寫了小曼的姓名,生辰,死忌,放在一個空碗中,將那已死的雞腦袋剁下來,不偏不倚擺在雞蛋上,便將繪符剩下的染料全部倒進碗中,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他對我說,小曼來的時候他不一定能說話,要由我詢問當年案發的經過。
做足了準備,方航便盤膝打坐,我們捏著符忐忑不安的等著他,半個小時後,這傢伙居然打起呼嚕,睡著了。
方航輕易不會掉鏈子,便沒有吵他,就這樣等啊等啊,好不容易捱到十一點整,他居然瞬間清醒,雙手拍地跳了起來,抓起供桌上的牛骨刀,繞著空蕩蕩的屋子轉圈,每一步都要擺出一個姿勢,嘴裡念叨著:「陰陰亡魂,不要留存,三魂早降,七魄來臨,河邊野處廟宇村莊,宮廷牢獄,墳墓山林,虛驚怪異,勿要停留,山神開道,游路將軍停留,當方土地,家宅灶君,吾進差役,著意收尋,亡魂附體,幫起精神,天門開,地門開,千里童子送魂來......」
翻來覆去就是這麼幾句,但他步速漸快,語調越急,隨著他動作的加速,屋外的風聲也大了起來,等到方航像個陀螺那般飛快的在原地轉圈時,窗縫門縫傳來的風聲已經極為尖銳,一股陰陰涼涼的氣息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將我全身籠罩,徹骨冰涼。
屋外,已是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