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惹是生非(二)(2/2)
李國忠還說,楊文斌哪怕正上課時想蹲坑,他也必然跟老師請假,不去教室旁邊的廁所,而是跑很遠的路,回到寢室,換了褲子再解決問題。
為此,楊文斌即便累得兩腿打戰,憋得雙目赤紅,也在所不惜。
這些平安沒有親眼見過,不過無風不起浪,可見楊文斌這個人究竟怎麼樣。
平安知道,楊文斌此刻所擔心的,並不是有人衝進來誤傷了他的身體,而是抓抓扯扯地傷了他的衣服,那可真要了楊文斌的命。
向前進聽到楊文斌唧唧歪歪的,眉頭一皺,嘴一張就要喊外面是哪個王八蛋,平安從他腳下拎起了一個空酒瓶說「你不要了吧?」沒等向前進說話就走到了門口。
平安並不魁梧,但個頭高,他拉開門看著門口的幾個人,順手將空酒瓶往門檻上一磕,只聽「嘩啦」的響動,酒瓶的玻璃碎片掉在了地上,平安的手裡就剩下了酒瓶嘴和尖尖的鋒利的玻璃口子。
門外的人愣了,平安說:「這裡人太多,咱們去草坪樹林那裡。」
這就是在約戰了。
外面的人沒一個再吭聲的,向前進這時掂著酒瓶喝著酒走了過來,這幾個人顯然是在知道向前進的名聲,扭頭就走,還說讓平安等著的話,這純粹就是撐場面沒什麼實際的意義。
而向前進走出門外,喊:「兄弟,等一下。」
這四個人哪裡肯停,但是向前進追了過去,竟然是要體育系這幾個傢伙去寢室喝酒。
為了尋仇而來的幾個人怒氣沖沖,但不知是被向前進的誠懇打動了,還是被平安的淡定鎮住了,說我們不喝,我們在草坪上喝,我們那裡還有個人。
向前進說:「是這樣啊,那你們拿兩瓶去吧。」
向前進說著進寢室取出幾瓶啤酒,硬是塞給了他們,這幾人的臉色緩和下來,向前進又說:「這邊,那邊,幾個宿舍的都是我的同學,你們最好把我的同學認一認。」
向前進的意思很明顯,是叫他們今後別欺負他的同學。
這件事到此為止。
除了向前進之外,沒人看到平安的虎口那裡扎進了一塊玻璃渣,鮮血長流,但是自始至終,平安都沒有吭一聲。
於是向前進知道,平安這個總是悶聲不響的人,是個狠人。
其實向前進有些誤解了平安,平安並不狠,他當時跑回宿舍只是為了將吉他送回來,因為他怕在草坪上與人爭執會將吉他給損毀了,而那把吉他是母親劉紅艷送給平安十五歲的生日禮物,是個念想,在平安的心目中非常珍貴,而掂起酒瓶在宿舍門口一夫當關的行為是因為他也不知道能依賴誰,那就自己解決。
如果一個人沒有可依賴的對象,只剩自己的時候,倒不如破釜沉舟,因為死活就還是自己的事情。
一個給劉可欣塞紙條,一個用酒瓶和人拼命,這是發生在大三暑假前的兩件事。
平安學習好是有獎學金的,但是放了暑假,他還是找活賺錢。
他這會手裡並不缺錢,但是他不想再去小區當保安或者再去騎自行車派送快件了,反正是打發時間,於是找來找去的,就幹了押貨車這個差事。
押貨車事情很簡單,就是坐在車廂里防止貨車在路途中有人扒車偷東西,工資還不低,事前一半,事後再清另一半。
一路沒事,只是非常單調煩躁。
但平安最不怕單調和枯燥,相反的他自得其樂,樂在其中,可以靜靜的一個人想很多事情。
一路都順風,無話。回來的途中,車主到一個窮得連羊都餵不活的地方去見親戚說幾句話。
這個地方在改革開放之前,村子裡的生活比原始社會好不到哪去。挨家挨戶的看過去,用家徒四壁一貧如洗去形容也不為過。
冬天的時候,天太冷,這裡的人就在自家屋子裡挖地窖,人天天躺在地窖里,而且全家只有一套冬天的衣服,誰出去誰穿。
由於長年累月在地窖里生活,這裡的人大多骨節粗大,羅圈腿,駝背,幾乎所有的人都有風濕病關節炎。
平安三個到了之後,車主的親戚好大一會端上來一碗肉菜,說是肉菜,就是肥嘟嘟的九片肥肉,擺的十分規則,平安實在沒胃口,就只吃鹹菜就饅頭喝涼水。
而平安和司機每一次動筷子,就發現主人盯著他們的筷子。
平安莫名其妙,後來出了門司機對平安說,幸好你沒吃那碗肉菜,你沒見老闆也沒吃那些肉?
平安問這有什麼講究?
司機鄙夷的啐了一口:「毬!那道肉菜根本就不是讓人吃的。」
「不讓吃還端上來?看?」
「對,就是看,這道菜就是叫『看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