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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人生是什麼玩意,命運是什麼東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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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俞薇一起從樓上面摔下來的人是王世庸的妻子張麗。

平安衝過去跪在泥水裡看著已經沒有呼吸的俞薇,撕心裂肺一遍又一遍的喊叫著俞薇的名字,又倉惶的像狼一樣的咆哮著:叫救護車,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俞薇當場死亡,張麗則重傷昏迷,被送往醫院救治後也昏迷著,此後一直昏迷,成了植物人。

漆黑的夜空像是被雨戳破了一個大窟窿,那雨無窮無盡的落在地上,砸在人身上,平安猶如被萬箭穿心。

……

後來從馬犇那裡得知,王世庸和俞薇的事情,張麗以及她的家人原本一點也不知情。

王世庸在張麗的眼中就是一個好丈夫,溫柔體貼,長相帥氣,還很有本事,會賺錢,交際廣闊,要不是王世庸忽然的失蹤,俞薇四下找王世庸而不得,從而到處貼發尋人啟事還打GG,張麗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好老公、模範丈夫在外面還有一個叫俞薇的情人(或許還有很多類似於俞薇這樣的情人),而且王世庸還和俞薇在這個城市的一個地方以未婚夫妻的名義共同生活著。

王世庸確實會騙人,隱藏的非常好,也有手段,能讓自己公司的員工見了俞薇而不起疑心,見到了張麗只說王世庸的好話。

王世庸失蹤了,張麗也很著急,俞薇尋人,她也在尋人,只是兩人尋找的方式不同。

這個城市就這麼大一點,兩個女人卻陰差陽錯的從來沒有碰過面。

沒有不透風的牆,俞薇為了尋找王世庸已經不擇手段,張麗終於知道了俞薇,其實她已經到這個小區來過,只是俞薇總在外不回家,就沒見過面。

出事的當晚,張麗帶著自己的家人以及幾個朋友,終於將淋得渾身濕透的俞薇堵在了家裡。其實剛剛開始兩人並沒有爭吵,反而很心平氣和,不存在興師問罪一說,張麗和俞薇都覺得自己是受害者,是王世庸太混蛋。後來不知道怎麼,兩人的情緒就激動了起來,劍拔弩張的扭在了一起,張麗的親戚朋友有的攔阻,有的幫忙,紛亂中,張麗和俞薇就撞到了窗戶,同時從六樓摔了下去。

警察經過對現場人員的調查訊問,只能確定是兩個受害人自己的行為不當,引起了事故,因此兩人互為罪犯,又互為受害者,其他在場的人無責。

……

平安終於和俞潔見了面。和腦海中的記憶一樣——儘管此時平安已經非常的質疑自己的所謂記憶——俞潔纖弱而文靜,自主而又封閉,但是一說話,就顯出了很有主見的本性。

平安覺得,俞潔身上有一種屬於透過平靜傳遞出來的力量。只是現實生活中很多人都沒法辨識出來這種隱藏著的只有在經歷了磨難和蹉跎才擁有的堅韌與大氣,這種品格可以稱之為處變不驚,也可以叫作處之坦然。

俞潔的家已經沒有了其他人,她將俞薇的骨灰帶走安放。其餘的財物,俞薇的車子好辦,只是平安對面的那棟房子是登記在俞薇名下的,人去樓空,俞潔的意思是要賣掉。但這房子出過人命,是凶宅,一直售不出去,那就一直的空著。

俞薇出事之後,平安才知道她當晚給自己的那個袋子裡是十萬塊錢,對於這十萬塊錢的用途,只能猜測是為了讓自己幫忙找王世庸的報酬。平安一時想不到這些錢還有什麼其他的含義,因為他覺得俞薇有可能因為覺得咆哮自己而感到內疚,但還不至於是出於什麼情感方面的負累所以用給錢來使她自己得以解脫。

俞薇不可能愛自己,她心裡對自己沒有愛,從一開始就是將自己當做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

王世庸欺騙了俞薇,侮辱了俞薇的姐姐,俞薇將所有的人都當工具,即便真的感受到平安那克制又深沉的愛,當時也不會有所表示。

愛一個人哪有那麼簡單?讓你愛的人也愛上你哪有那麼簡單?何況對於經歷複雜的俞薇,平安沒有過於痴心妄想,他只是單純的想要對俞薇好點,讓她知道人並不都是醜惡的。起碼自己對她不是。

所以,那麼,俞薇在最後的時刻還是不相信自己?

或許不是,她可能覺得只有用錢才能使得自己幫她的忙?

可是再想想,平安覺得又不完全是。

平安的想法在俞潔那裡得到了印證。

平安將最初俞薇感謝自己「救命」的那一萬塊錢和那個雨夜給的十萬塊錢一起要交給俞潔,俞潔問這是什麼?平安做了解釋,俞潔說一萬塊錢是俞薇感謝你的,你要收下,這十萬,也許並不僅僅是她要你幫忙找人給你的酬勞。

作為姐姐,俞潔應該比別人了解俞薇。那這十萬塊錢錢算是什麼呢?

算什麼呢?

小區里這時候陽光明媚,有幾個老頭老太太在一邊聽著戲文閒聊,沉寂在他們自己的世界裡。

俞潔平靜的看著平安,平安從俞潔的眼睛裡似乎看到了俞薇的影子,也按照俞潔的話默許了這十萬塊錢的內涵。

那俞薇是終於感受到了自己愛她,想用錢來掩飾那種歉然嗎?還是兩者兼而有之?

平安越是往那個方向想,心裡就越刺疼。

人過於在意的東西永遠都在折磨著自己,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勝利者是人性。

俞潔要走了,平安送了她一段,分手的時候,平安問:「那,我今後,能來看你……們嗎?」

「看你們」這一句似曾相識的話說出來後,平安心裡一陣苦楚,閉了一下眼。

俞潔輕聲說:「好。」

這時小區里老人們聽的戲詞聲音驟然大了起來:「收拾起大地山河一擔裝,四大皆空相。歷盡了渺渺程途,漠漠平林,疊疊高山,滾滾長江。但見那寒雲慘霧和愁織,受不盡苦雨淒風帶怨長。這城雄壯,看江山無恙。誰識我,一瓢一笠到襄陽……」【注1】

兩人聽了幾句,俞潔走了,沒有回身往回看。

俞潔那消瘦的身影在人流中慢慢的走遠,不知怎麼的,平安的眼睛有些抑制不住的發酸,視野有些模糊起來。

直到俞潔最終消失不見,平安沒忍住,一滴眼淚從眼眶裡滑到了臉頰上……

……

平安去找了馬犇兩次,但都沒見到人,基層派出所的瑣碎事情非常多,民警管理的事項有清晰具體的分工也沒有具體清晰的分工,但凡有事,就得去現場或調查、或調解、甚至抓人,出任務就似抓壯丁,逮住誰在值班就得誰去。

平安找馬犇的目的,是想讓馬犇找理由去動用公安的力量尋找王世庸。

張麗成了植物人,俞薇死了,王世庸還沒影。

既然從前不能宣告王世庸為失蹤人口,那麼現在總算是能正常走程序了吧,起碼能從公安系統內部排查一下。

這天平安抽時間又來派出所,馬犇還是不在,平安順著小路往家回,走了一截,一個人噌噌的從他面前跑了過去。

平安正滿腹心事,沒注意那麼多,但是馬犇卻從後面追了過來。

「馬叔?!」

「抓小偷呢……」馬犇喊著話就沖了過去。

平安原地想了想,也跟了過去。

過了兩條街,越發的僻靜,平安聽到前面有嘁哩喀喳的響動,剛剛拐過彎,就聽有人「啊」了一聲,聲音悽厲,接著又是跑動聲,平安趕緊過去,有個人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又跑了,馬犇卻跪在地上。

「馬叔!」

馬犇跪在那裡,滿臉痛苦,看到平安說了一聲:「我操……」

「馬叔!」

馬犇手捂著的肚子上插著一柄匕首!血已經滲了一大片!

「別管我,去追他!」

「好!」平安往前跑了兩步,一臉擔心的回頭看馬犇,馬犇罵:「愣著幹嘛,我有對講機,我自己會呼救!死不了。」

但是平安重新跑了幾步,馬犇又在喊:「你回來!你又不是警察,昏了頭了……」

平安沒管那麼多,往前追著,順著痕跡,聽著響動,到了天橋前面的街口將那個倉皇逃跑的人給撲在了地上。

這塊一個人影都沒有,平安一看清這人的臉,吃了一驚:這個小偷不過二十出頭,頭髮很長——好像自己見過。

是,自己曾幾何時夢遊的時候見過他,他那時候被馬犇給抓住了。

「你抓錯人了!」小偷一見平安,似乎也愣了一下,而後說:「你誰呀?幹嘛攔我?」

「抓錯人?為什麼是『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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