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忽然就是出其不意(二)(1/2)
謝樂迪叫平安過去,沒有什麼新穎的問題,屬於老調重彈。
平安將謝樂迪的訓話當做天晴天陰饃多飯少似的論調,他眼睛看著謝樂迪在動嘴巴,心裡想為什麼從前那樣一個誰都不得罪的辦公室老油條,這會到了這個副主任的位置上竟然就會變了一個人呢?
看來,環境能改變一個人,位置也能改變一個人。
「有人反映,你開了一輛普桑,這車從哪來的?」
終於有了實質性的問題了,平安回答說朋友借的。
「借的?什麼樣的朋友?」
「大學同學,省里的。」
謝樂迪盯著平安,似乎是想從平安的身體裡榨出一點什麼可疑的油分來。
不過謝樂迪沒得逞,平安同樣的對視著他,還目不轉睛,以此來證明自己所言不虛。
「我們是公務員,做事要注意影響。」
謝樂迪的言下之意是平安不要搞以權謀私或者官商勾結的事情。
嗯,挺關心自己的。
在這個大院裡,做事的確要注意影響,那輛車,自己已經很注意了,就這,謝樂迪還是知道了。
不過知道就知道,平安打定主意,今天,謝樂迪要是問的再多一點,自己也可以吐露的多一點,那也無妨。
謝樂迪沒再問什麼,又語重心長囑咐了幾句別的,讓平安離開了。
平安心說謝樂迪為自己真是操碎了心,這個辦公室副主任當出了紀檢委監察員的味道。
回到辦公室,顧建民還沒回來,郝志義問:「怎麼了?」
怎麼了?
多麼簡單的三個字,可是要回答,卻不是三個字能說得清的。
這個大院裡能人太多,關係網太強,有時候你要做的,就是夾著尾巴做人。
平安納悶:「我從朋友那借了一輛,為的是去省里方便,謝主任問我關於這輛車的事情。」
「哦,關心你呢。」郝志義笑笑,平安問:「唐主任叫顧建民幹什麼了?怎麼還沒回來?」
郝志義搖搖頭,沒回答。
這真不正常。
以往對於顧建民的事情,郝志義總是抱著很大的熱情的,沒什麼都要說出個有什麼,這會他忽然的小小不言,這就是不正常。
平安也不再問,又過了大約半個小時,顧建民帶著笑進來,但是沒停,又出去了。
再過一會,郝志義也出去了,而後再回來,彼此安份於工作。
但是顧建民直到下班都沒有露面,平安心裡盤算好了,要刺激一下郝志義,依舊納悶的問:「奇怪了,這個顧建民怎麼回事嘛。」
郝志義聳聳肩,做了一個無解的表情。
第二天,唐高增找顧建民談話的內容被披露了。原來,顧建民那次關於在內刊上寫的那篇關於縣裡中小學危房的調查,也就是副標題是從二中校舍坍塌說起的文稿,並不是顧建民的手筆。
那篇稿子是教育局一個科室的科員寫的。那時候,因為二中出事,教育局上下都如臨大敵,局裡全員出動,到各個鄉鎮中小學檢查核實危房的落實情況,這人實地走了很多學校,發現了這些隱藏的問題,於是就寫了那篇調查文章。
但是寫完之後,因為教育局局長都背負了責任,這個科員心理有壓力,不敢將稿子拿出來,可是出於自己的責任心,覺得如鯁在喉,實在是不吐不快,恰好他和顧建民認識,就將稿子給了顧建民看。
顧建民一看,對這個科員說,你不想活了?現在什麼時候,你們局長都出了事,你這個小小的科員自己冒出來揭自己的短,你想過這樣的後果是什麼嗎?今後你在教育局還立得住腳嗎?你還想不想幹了?
這個科員當時就更懵了,顧建民說:但是,既然寫出來了,也不能讓你的心血白費,再說你說的都是實情,不如讓我來,一,我本來就在廣電那邊,二,我這會在縣府辦,我要是將這個拋出來,比你安全,這樣你就沒事了,保護了你,問題也得到了反映,兩全其美。
這個科員覺得顧建民說的有理,就讓顧建民將稿件遞交了。
平安恍然大悟,怪不得那篇文章那麼有說服力,無論是數據還是措辭文筆,都非常好,感情顧建民就只搭了他自己的名字。
可是這個顧建民到底有多喪心病狂?平安還是當時那個想法:這文章由顧建民發出來是給他自己贏得了一些聲譽,可是也落下了刻薄寡義的名聲,將張自發給得罪狠了。
顧建民這又何苦呢?
「何苦?」郝志義冷笑:「為了成功,更卑劣的事情都得做,不然他也就不是他了。」
平安從郝志義的語氣中感到了一絲寒冷,心裡想如果顧建民這會猛然被唐高增訓的這個事情是郝志義在搞鬼的話,那麼,也許郝志義還有後手。
果然,緊接著當初顧建民騷擾蘇慧的事情被鬧了出來,有人往相關部門投訴顧建民道德敗壞,有辱縣府辦聲譽,要縣裡調查核實,一正視聽。
「道德敗壞」這個詞太有殺傷力了,市里這回要求下鄉的青年幹部們,可不就是要「德才兼備」嗎?
這樣下去的話,無論顧建民考的再好,在「德」上面,怎麼都要受點影響了。
關鍵是這種事情也不需要立即有個結論,一旦被調查了,今後整個人的發展都成了問題。
在這個關頭,平安覺得,自己必須和顧建民談談。
顧建民還住在之前廣電局那邊的家屬樓,平安選擇的時機是傍晚,他將李國忠給的那輛桑塔納開著到了顧建民的樓下,到了顧建民的家後邀請顧建民出去喝酒。
「喝什麼酒?我不聽說你不怎么喝酒的嗎?」顧建民宛如沒事一般。
平安皺眉說:「心情不好,去不去?不去我走了。」
顧建民呵呵笑笑,說:「去,怎麼不去。你叫我喝酒,難得的很。」
到了樓下,平安發動了車,顧建民不知道要說什麼,但是又閉了嘴,停一會胡拉八扯起來。
兩人找了個飯店坐下,酒菜上來,一邊喝著,平安說自己可能在縣府辦呆不久了。
「怎麼,有內幕消息?準備去哪個鄉鎮?」
平安愣了一下:「啊?哦,你誤會了,我是說我呆不下去了,真是有些受不了,想走。」
「怎麼受不了?那你去哪?」
「怎麼受不了?你就看謝樂迪整天針對我那樣,誰受得了!我那會就不應該從二中來縣裡,都想著是高升了呢,縣府辦,多氣派,可是呢?嘿,還不如在二中教書,上完課就沒事了,可現在,你瞧,每天都被訓,像是孫子似的。」
顧建民笑笑,平安自己喝了一杯,說:「這一段說我的事都被說爛了,這不,又找了新的藉口和理由,拿我借別人那輛車說,我就不明白了,誰規定我不能借朋友車的?哦,借車就有問題了?我借這車是燒了你家的油了還是怎麼!」
「你借的車?」
「啊,怎麼?」
顧建民笑:「不是,我以為是你自己的。」
「我哪有錢買車。我那朋友,大學同學,不是見我要去學習上課嗎,想著從咱這到省里不方便,就借給我了,這都成謝某人批我的理由了?我怎麼了?」
「那,謝副主任也是愛護你,怕你走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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