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我有一個夢想(1/2)
連續好幾天,平安讓謝樂迪批的唾沫飛濺。
反正平安哪都不對,站也錯坐也錯,平安表面上依舊逆來順受,心說老子這是日了馬蜂還是坐了蛇了!在肚子裡將謝樂迪罵的狗血淋頭。
辦公室里其他的人看在眼裡,也都表現的有些惺惺相惜。郝志義給平安寬心,說謝副主任這幾天心情不好,你別往心裡去,要說,他也是為了你好,只是語氣有些重了,你也不是沒做事,不過自古就有多做多錯一說,大家都是這樣過來的,媳婦熬成婆婆就好了,有壓力才有動力嘛。
平安趁機對郝志義感激涕零。
謝樂迪的確這一段心情不好。
臨近年底,縣裡將會議室給裝修了一下。原本這個會議室主要作用是開政務會的,是兩間開的房子,周圍一圈擺放了沙發,沙發前面是茶几,中間的位置放了一些花卉,後來傅瑩花到市里開會,見市裡的會議室剛剛裝修,是屋子中間一個長圓的會議桌,大家團團坐,很有儀式感,也很親切,感覺非常不錯,於是回來後要辦公室學習市裡的先進經驗,與時俱進一下,緊跟上級步伐,將會議室給精改。
傅瑩花到了留縣後還是很低調的,為人不錯,和王經倫工作配合的也不錯,她這麼一發話,辦公室就照辦,唐高增將任務交給了謝樂迪,謝樂迪於是找了兩個本地的木匠拉了材料,乒桌球乓的就開始了。
這兩個木匠是做板櫃的能工巧匠,還會做棺材,在縣裡久負盛名。
因為年底,各種事情會議匯報就多,傅瑩花是新來的,唐高增跟著傅瑩花上上下下的四處跑,會議室的事情徹底的交給了謝樂迪,而謝樂迪事情也多,各種文件材料上報下查的,也不亦樂乎,再說一個大桌子,謝樂迪沒必要花多大的精力總是盯著看。
等日以繼夜的將這個會議室的長圓會議桌做好了也漆好了,傅瑩花往會議室一坐,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個長桌有些說不出來的彆扭。
傅瑩花沒架子,平時也不端架子,見人總是很和藹的,開會時除了確實有事來晚的,一般能到就早到,沒有讓其他人等自己的習慣,這樣,傅瑩花坐下之後正在想哪不對勁,後面的幾位領導來了後都站著,就是不落座。
傅瑩花問大家這是怎麼了,咱們不興罰站的,其餘幾位領導就說了,縣長你看看這桌子是不是有問題。
傅瑩花也站了起來,大家不開會,都開始研究這個圓桌子,於是都覺得這大圓桌有些一頭寬一頭窄,不對稱,而且油漆的顏色也有些暗,黑乎乎的,說起來是莊重,但是結合了這個桌子的式樣,擺放在屋子正中間,讓人覺得心裡瘮得慌。
傅瑩花這下總算是看出來了:這個桌子怎麼看怎麼像棺材。
傅瑩花的臉色頓時就變了,唐高增急忙的叫謝樂迪,謝樂迪還不知道怎麼回事,來了之後被幾位領導好一頓冷嘲熱諷。
這個會議室當然暫時是沒法使用了,會議改地方開,謝樂迪站在那裡愣了好大一會,轉過身將那兩個本縣馳名的木匠也給臭罵了一通。
可是這個棺材一樣的桌子怎麼辦呢?總不能燒了或者丟了,這是縣裡的財產,最後,還是武裝部的人發話,說我們打仗還抬著棺材板上陣呢,往棺材裡一填土,還擋子彈,這東西辟邪。
於是,這個圓桌就送到了武裝部那邊,總算是有了著落。
謝樂迪出了紕漏,唐高增這次親自監督,重新的打造了一個圓桌,這下再沒有出問題,顏色還漆成了米黃色,傅瑩花看了比較喜歡,這事就算揭過。
傅瑩花喜歡唐高增的工作結果,謝樂迪心裡就很有些失落。
謝樂迪的失落是有原因的。原因是傅瑩花年輕,是上面來的。按照本縣以往的慣例,縣長是要接shu記的班的——當然高國強那個是例外——王經倫之後那就是傅瑩花了,可是桌子這件事給傅瑩花留了一個很不好的印象,今後個人發展問題那就……這真是堵心。
這件事沒隔幾天,因為年底,迎來送往的事情就多,這個在所難免,但是上面最近要抓政府廉政建設,嚴格限定春節前後相互宴請大吃大喝。
政令即下達,就要遵守執行,剛開始還好,大家懾於形勢,基本都能按要求去做。可是時間一長,就有些暗度陳倉。
起初,有人小範圍的勾肩搭背一下,找地方小聚小會,敘敘舊談談心,過了一段,覺得風聲不緊了,就有些大明大白。
這天晚上,謝樂迪和幾個鄉、局的領導聚在一起,沒想到又碰到了一撥熟人,這樣就湊了起來,氣氛上來,都喝得有點多。
按說結帳的問題根本不存在,哪個人簽都是簽,可謝樂迪前幾天出了棺材桌子的事,大家今晚能在一起的都是關係好的,都在安慰他,謝樂迪心裡感觸,一熱乎,於是就簽單了。
壞就壞在這簽單上。謝樂迪簽完字去了洗手間,省市紀委聯合檢查公款吃喝的巡視組不知怎麼就到了這家飯店。
吃飯的大傢伙都是熟人熟客,飯店的人一個機靈,吃飯的得了消息都走的沒影了,謝樂迪卻沒來得及撤退,他從洗手間出來,就和巡視組的人來了一個面碰面。
巡視組的人也不問謝樂迪,兵分四路,往酒店的包間裡看。剛剛包間還沒打掃,菜碟子酒瓶酒杯還放著沒收拾,監察人員將這些一登記,再看看帳單,謝樂迪就躍然紙上。
巡視人員並沒有親手將謝樂迪給抓住,謝樂迪的解釋是自己和家人聚會,這個理由自然能矇混過去,只不過這晚的餐費就得謝樂迪掏自己的腰包了。
就這謝樂迪已經萬呼僥倖,身上出了好幾身冷汗,於是,到了單位,將怨氣習慣的對著平安加倍的發作。
雖然說「忍字頭上一把刀」,平安已經在縣府辦混了這麼久,可認識平安的人都覺得這樣下去,平安遲早會被謝樂迪給逼瘋了的。
但大家也都是看看,心裡想想,還有些慶幸自己不是平安,當然也多虧有平安在前面杵著,吸引了、擋了一些謝副主任的火力,否則沒了平安這個明顯的打擊目標謝樂迪副主任還不要對著其他人開啟攻勢?那麼倒霉的那個興許就輪到了自己。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有個電話打了過來。
顧建民只要在辦公室里,對於接電話是跑得最快的,這樣能讓打電話的人感覺縣府辦似乎就是顧建民一個人常年在堅守崗位。
這個電話是找平安的,顧建民將話筒放下出去了,平安接了電話,剛「您好」了一聲,那邊問:「你幫我合計合計,我是進人大好呢?還是進政xie好?」
話筒里是李國忠的聲音,平安一時沒反應過來,李國忠又重複了一遍,平安說你說清楚點。
李國忠果真的開始往「清楚」里說,嘰里咕嚕的的說了將近十分鐘還沒停止的意思,平安打斷他說自己還上班,有事咱回頭再談。
沒想到晚上八點左右,李國忠就從省城來找平安了。
一輛普拉多直接開到了宿舍樓下,一個穿的像是國外有錢人家管家模樣的人上樓到了平安的宿舍,遞過了手機,說:「我們李總請你接電話。」
平安看著這個穿的有些像是演戲一樣的人,再看看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心裡忍住沒發火,接過了手機。
電話已經撥通,李國忠在那邊說:「接你的人到了,你坐車,我在這等你。」
李國忠那邊似乎有水花嘩嘩的響聲,他說完就掛了電話,平安只有跟著這演戲似的人上了車。
本縣這會最好的賓館是縣賓館,平安下了車,賓館大門口站了兩個穿西裝戴墨鏡的男子,平安心裡就他媽的罵了一句,而後進到門裡又有兩個穿西裝戴墨鏡的,他正在想李國忠這鳥人在玩什麼么蛾子,聲勢浩大唯恐人不知道?
這時一個穿著旗袍的女子扭著似乎就要扭斷的腰過來問是不是平安先生,我們李總請您過去。
平安跟著這女的走到一樓的南面,這裡有一道槅門,裡面裝修的比較高檔,是賓館的高級餐廳,門口依然的站著兩個穿西裝戴墨鏡的男子,平安進去,嚯,裡面門口左右分別站了兩排共計十個都是穿著旗袍露著大腿還長的都不錯的女人。
這排場就是典型的暴發戶嘴臉。
這個碩大的餐廳再沒有別人,看來是被李國忠給包了,帶平安進來的女人給平安解下外套,而後請平安坐下,說我們李總正在簽署一個重要文件,馬上就到。
李國忠能簽「重要文件」才日了鬼了。
平安坐下來,這女的給平安沏茶,而後一聲不吭的站在他的背後。
平安安安靜靜的坐了大約五分鐘,大門被推開,門裡面外面十來個男女都彎腰低頭對著正進門的一個男子說:「李總好!」
進來的人正是李國忠,平安一看李國忠就罵了一句:「你丫的唱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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