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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大風起兮雲飛揚(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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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扶持的企業,應當是以農業深加工為主的企業,因為這些企業勞動力成本低、就業人數多、效益好,這樣能使得大批閒散勞動力獲得就業機會……不過,我覺得轉變思路非常重要,因此目前阻力比較大。」

平安侃侃而談,儘管他一再的提醒自己要有分寸,但今晚的的確確在亓明遠面前說的話,比他這幾年在縣裡開會時講話的總和都要多。

每次當亓明遠叫自己名字的時候,平安都會感到好笑,因為自己的姓,很多人叫自己「小……平」同志的時候都會頓一下,亓明遠今晚徹底的直叫自己的名字,這也合適,畢竟從職務上他是上級,從年齡上,他也比自己大。

「我看你問題分析的比較透徹,你的思路也很清晰嘛,」亓明遠顯然已經想好了:「留縣工業這一塊,亟待加強改變,你的工作應該調整,明天,我就和楊慶煌談這件事。你看怎麼樣?」

我看怎麼樣?

我還是我,只不過分管的內容轉了一圈回到了原來的那個點上而已。

平安再次的想到了圓規。

但是他此刻必須表示感謝、由衷的感謝,畢竟工業和民政哪個重要,還是一目了然的:「感謝亓書ji對我的信任。」

離開了亓明遠的房間,平安目不斜視的回到了自己的住處,他再一次的回憶了自己在面對亓明遠時候的言行,覺得自己沒有說什麼鬧情緒的話,也沒有說誰的不是,但是自己對留縣的分析,以及對亓明遠提出的問題,也切切實實的是回答了。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心裡雖然有些激動,但這些年的浮浮沉沉,已經讓平安這個留縣最年輕的常委有了一些不同於常人的應受能力。

這時已經接近午夜零點,平安給家裡打了電話,正巧兒子醒著,兩口子對著話筒說了一會話,逗逗孩子,才休息。

第二天上班,縣裡已經顯露出了不同尋常的氣息,果然,在下午召開的常委擴大會議上,楊慶煌宣布,平安協助縣長左尹之主管經濟、工業以及商貿,也就是從常委副縣長成為常務副縣長,由顧建民分管民政和防汛救災那部分的工作。原來的常務副縣長市委對其另有安排。

平安內心稍稍的激動了一下:不是簡單的和顧建民工作對調。

一般而言,一個地方常委人數都是單數,為了是工作中表決能形成多數對少數,但是這幾年因為特殊情況,留縣的常委則一直是雙數,這下終於恢復到了普遍的狀態中去。

楊慶煌對顧建民這幾年來對留縣經濟騰飛做出的貢獻予以肯定,闡明顧建民工作吃苦耐勞任勞任怨,以大局為重,從不計較個人得失,而目前留縣遇到的困難也是普遍性的困難,與顧建民個人是沒有直接的關係的。

而後,楊慶煌對平安則進行了褒揚,說平安如何的工作能力強,如何的思路新,辦法多,怎麼個既有宏觀經驗,又有具體實踐,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等等等等,所以市委縣委決定讓平安主抓留縣的經濟工作是合適的也是正確的。云云。

楊慶煌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平安表現的很淡然,這就跟他平時參加會議一個樣子,而顧建民更是坦然,仿佛對什麼都滿不在乎,似乎他比平安還淡然豁達。

不過顧建民的表現猛然讓平安心裡一驚,他覺得自己似乎「淡然」的有些過頭了。

接下來,是該平安和顧建民對工作分工的表態,平安心裡已經想好了,欲揚先抑,嘴上完全的引用了亓明遠在來市里任職之後在全市深化改革戰略會議上的講話精神,說起了本市本縣在亓明遠這個核心領導下改革的前景和目標。

平安的話幾乎沒有一句自己的分析,完全是在引用。

果然,平安說著,眼角留意到亓明遠輕輕的皺了眉。

——你皺眉就對了!

接下來,顧建民乃至於所有的與會人員直到最後的楊慶煌都是圍繞著亓明遠在市裡的講話精神大談改革的新思路和新戰略。

會議的最後,亓明遠終於說話了:「今天你們開的不應該是政治學習會,而應該是工作研究會。」

「我現在宣布,在我任職期間,會上講的會後必須做,會上不講的會後一律不許做,誰要是會上講的不做,會後做的不講,那我就撤誰的職。」

「今後不要開口閉口談我的什麼講話精神,我在會上的講話是經過常委會討論的,請你們不要往我一個人頭上套。」

會議室里的人都沉默了,平安看到楊慶煌有些侷促,而左尹之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又對了!

平安靜靜的等著,果然他等來了。

亓明遠在離開留縣前,叫了平安,和他單獨的又簡短的談了一次話,亓明遠簡明扼要的說平安:「我對你今天會上的表現很不滿意。我是不是要重新認識你?」

平安沒有犯怵,壯著膽子看著亓明遠的眼睛說:「小時了了,大未必佳。」

「什麼意思?」亓明遠果然問。

平安說:「泯然眾人矣。」

「『小時了了,大未必佳』,是說孔融小時候聰明,長大了卻非常普通。『泯然眾人矣』是王安石《傷仲永》裡面的話,指人原來一個人才華橫溢,備受關注,後因才華盡失,不再受關注,變得和普通人一樣了。」

「亓書ji,我知道你講的都是對的,可是對的話不一定能管用,也不一定是有效的,今天的情況你也見了,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改觀過來的。」

「我因為年紀最輕,在縣裡何嘗不是某些人眼裡的孔融和王安石筆下的仲永?我想有所作為,可是面對的困難真的是沉重的讓我自己都感到氣壘。我不想說世人皆醉我獨醒,我只是想借著今天這樣的情形給你說一聲:請別只聽我說了什麼,請看我的表現。」

「好。」亓明遠對平安以這種方式和自己談話有些意外,更是感到高興,他認為這是對自己講真話的一種表現,是交心的一種表現:「你現在要做的工作就是對產業聚集區的所有企業進行全面的資產評估和經營審計,看看這些企業究竟還能值多少錢,出路究竟在哪裡。」

「你要對市委負責,當然要多跟楊慶煌同志商量。留縣的擔子很重,可以說任重道遠。」

「我就看你的了。」

亓明遠的話簡單卻直抒胸臆,平安更加有些激動,他沒掩飾自己的激動。這種被信任、被認可、被重用的心情適當的時候流露出來讓上司感覺到,會讓領導以為你會「士為知己者死」,這就跟剛剛平安故意的繞著彎對亓明遠說話一樣,有時候你要給上司一些他駑駕不住你的感覺,要讓他知道你雖然是下屬,但是你是有刺的,是很有個性很有想法的,不過最後你還是在他的操控當中,那樣,領導會知道你的才能,且因為你的才能為他所用,所以他才更有了滿足感。

這種心態很微妙,在仕途中跌宕了很久的平安,已經深諳此道,雖然第一次使用在了亓明遠身上,不過顯然已經見到了效果。

到現在,平安成為留縣縣政府這邊排名縣長左尹之之下的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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