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非常突然(二)(2/2)
說完這句平安猛然對著屋裡的人怒吼:「都滾!去報警啊!」
「你媽生你們都沒腦子嗎?別人叫你幹啥你們就幹啥,都是吃屎長大的?自己一點不會判斷?眼瞎心也瞎!」
「滾!」
保安都站著,不知道怎麼面對這個場景。有人就往外退,曲永超幾個都站了起來,有個民警扯了一下自己被撕爛的警服,喘著氣到了辦公桌那裡,狠狠啐了一口唾在寬大的辦公桌面上,看著屋裡這些人,從地上撿起了電話,一聽,沒摔壞,還能打,一臉憤懣的大聲吼道:「你們不報警?我來!我操你們祖宗十八代的!」
曲永超這時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看著屋裡烏七八糟的一切,再看看已經尿褲子的鄭建新和滿臉是血的平安,嘴裡長長的噓出一口氣。
……
這天的事件中,出警的人多多少少不同程度都受了傷,平安的傷最重,頭上縫了幾針,還有輕微的腦震盪,領導讓他住院檢查、休息幾天。
王金龍劉勇楊佳傑李瑞峰,陳寶和常滿紅、史雲祥和林婉婷,除了外出有任務的鄭先秋,大家都來探望平安。
眾人見平安沒什麼大問題,都調侃他一個坐辦公室的經濟警怎麼硬硬的當出了刑警的味道?
劉勇笑說平安,你這回腦袋被打了,我可是這方面的專家,回頭,去我那給你好好查查,免費。
鄭建新被帶到經濟偵查處後,不到三個小時,就徹底的交待自己的問題。曲永超還擔心這傢伙會借著被平安打了的事鬧騰,但是鄭建新早被嚇破了膽,還說出了他老婆李艷紅的下落。處里立即派人,在邊境地區找到了李艷紅,將其押解了會來。
下來,鄭建新和歸案的李艷紅被移送檢察機關起訴,經濟偵查處上了本市的電視專欄,接受了採訪,局領導對處里予以嘉獎。
……
平安報了省大的法學研究生,考試臨近,他心無旁騖。其實他覺得自己身體沒什麼大問題,頭上的傷結了疤,拆了線就好了,不過能在醫院裡安靜的看書,也不失是好事。
平安的隔壁病室住了一個男子,這人是本市的計程車司機,因為打架,將人打成重傷,被取保候審了。
這個司機一隻胳膊在亂鬥中被打骨折,他腿部行動自如,性格應該是坐不住那種,整天的在樓層里亂轉。有一天,外出任務歸來的鄭先秋穿著警服來看平安,離開後,這個司機湊了過來,問:「你是警察?」
平安將書拿開,看著這人。
這男的擠出笑容:「我叫王德義,跑計程車的,前幾天跟人打架,不過我可不是壞人……對了……」
這個王德義說著出去,一會又回來,手裡拎著一袋種類繁多的水果,給平安吃。
平安說謝謝,王德義解釋:「我沒別的意思,咱們也算是有緣,能住進一家醫院,病友,交個朋友。」
平安的表現還是淡然,王德義說:「其實我有個事想請教你,你不是警察嘛。人民警察為人民。」
這個王德義很黏糊,平安就算這會攆他走了,他就在隔壁,還指不定什麼時候又來,乾脆的就大方,請他坐下說。
「是這樣,我是開計程車的。有一天夜裡,我送人到郊區,回市裡的時候,解手,停車去了樹林裡。這時,看到兩個小青年騎摩托車,帶著一個穿裙子的女的就停在離我不遠的地方。」
「你想,那會也不早了,天氣也冷,兩傢伙帶一個女的到那,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能幹嘛?」
「一會,果然這倆不干好事,都脫了褲子,前面的這樣,後面的這樣,女的弓著腰夾在中間,像狗那個式樣——你知道兩男一女做那事那個樣子……」
平安心說我不知道!
但是他沒打斷這個王德義。
王德義說:「當時真是拉屎都不利索了。我心裡說我操,明目張胆的在我面前做這種事!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王德義說的搞笑,平安問:「那他們都沒看到你的計程車?」
「我也納悶呢,要說離得也沒多遠,不過,我當時是估計他們著急了,憋不住了,還有,他們可能覺得計程車司機,不會管閒事的。」
「可我就在跟前啊,我不能不管他們欺負一個女的。」
「於是,我擦完屁股提起褲子……」
平安心說你能不能不用那麼細節化?
「……地下找了一塊石頭,掂了掂,趁手,悄悄的我就溜過去了,然後,我從樹林裡撲出來,對著後面那個乾的正爽的傢伙就是一下,將這傢伙給砸的嗷嗷亂叫。」
「我沒打頭,我掂量著,我不想出人命,然後,我又打前面那個傢伙,可是這傢伙提著褲子就跑,我沒追上,就和後面這個斗,結果前面跑的又回來了,我和他們就打開了,喏,你看,胳膊骨折了。」
「那你應該是見義勇為啊?」
王德義一聽皺眉,然後又樂了:「我真是多管閒事!等警察來了,我才知道這倆根本不是在侮辱那女的,這女的就是個雞,就是出來賣的。唉,我這心操的!」
「原來,這倆帶著這賣的雞到路邊找刺激來了,整個就是我搞錯了,可我冤不冤?我怎麼知道他們三個是這種交易關係?人家出警的警察還說我沒長眼,下手那麼重,誰家正經女人這麼冷穿那麼少?」
「嘿!我怎麼沒長眼了?這麼冷穿的很少的女人大街上不多的是?你說警察……」
平安忍住沒笑,王德義閉了嘴,尷尬的說:「我不是那意思,你們警察說我是對的,我就是當時沒多想,想當好人來著。」
「後來,這兩傢伙才給我說,他們當時不是沒瞧見我那車,是看見了,就是準備在幹完事之後,讓我將這女的給帶回城裡的……嘿,他們倒是還想著照顧我生意……」
平安:「那,你現在這是?」
「我呀,取保候審,那兩傢伙被我打得有點重,可我也骨折了。我就想問問,你說,我這叫什麼?性質是什麼?我就想整明白。」
平安:「你能取保候審,沒人給你說你這屬於什麼?」
「說了,說什麼的都有,我聽的糊塗。」
平安哦了一聲:「正當防衛是為了避免自己,或者看到他人遭受正在進行的不法傷害時的防衛行為,正當防衛不能超出必要的限度,否則是防衛過當。而你這叫假想防衛,就是不具有防衛的事實你去防衛了。」
「你防衛的對象目標錯了,你以為人家在犯案,其實不是,就像你說的,他們和那女的是在交易,不具有脅迫和危險性。你也不是緊急避險,你就是在制止一場實際上並沒有發生的危險。而且你這假想防衛明顯過當,超出了必要的限度。這樣,造成了損害,是要負責的。」
王德義聽了想想說:「好嘛,真是好人難做。」
「你吃水果……你真行,講的清清楚楚,我一下就明白了。我問了很多人,都說不清楚,胡拉八扯,大部分都說我多管閒事,把人打傷了肯定坐牢;有的說我是看見女的漂亮想自己去干;還有的說是警察錯了的,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有。不過,我呀,這下明白了。」
王德義有些自來熟,一會給平安介紹自己,說自己原來住在城中村,去年經過拆遷,如今有幾間門面房,一共六層,基本都租了出去,手裡有點錢,沒事幹,跑車就是為了解悶,家裡也沒別人,就一個妹妹,在銀行上班,能幹的很,剛當了那個營業所的會計。
平安心說這傢伙不會是給自己妹妹找女婿的吧?
王德義正說的起勁,門口來了一個女人。
這女的站在那沒進來,王德義說:「這就是我妹。淑儀,這是我剛認識的警察,挺有本事的。」
進門的女人見了平安呆了一下,但很快平靜了。
這女的是那個農業銀行營業所的「五星級服務職員」王淑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