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畫餅(2/2)
「確有此事。」
「這事與百姓利益有直接關聯嗎?」
張煌言想了想道:「礦山歸朝廷所有,連各地官府都夠不上,怎會與百姓利益有直接關聯?最多也就是征了周邊百姓土地罷了。」
吳爭點點頭道:「對,礦山的利益在朝廷、在皇帝,可皇帝、朝廷有精力去開採各地礦山嗎?沒有,到最後怕還是要任用內宦成立一個衙門去監管礦山開採,可有用嗎?不僅沒用,更形成了宦官與當地官府勾連舞弊,實際上皇帝、朝廷所得到的,遠比想像的要少得多。那如果將此項權力下放,由各地官府組織開採當地礦產,而朝廷只須收取一個固定礦稅呢?一則可以免去增設衙門、增設官吏的花費,二則等於重新劃分了一張餅,這張餅的受益對象就是各地官府,當然朝廷實際得到的並不比原來少。水至清則無魚,滿足了各地官府的利益訴求,還怕得不到他們的效忠嗎?」
「再來說百姓,他們的利益訴求在於土地,那就將天下土地劃為另一張餅,去儘可能地滿足他們。如何滿足?將所有土地丈量出來,以人頭均分,這樣天下百姓就滿足了。對,這又牽涉到既得利益者的訴求,要讓他們將手中的土地吐出來,是件難事。但也不是沒有辦法,這些地主攫取土地無非是為了錢,當然也有為了傳於後代的,但後代無非也是為了錢。
那麼如果把他們引向更大的利益,這就能讓他們將土地吐出來。」
張煌言有了興趣,問道:「是什麼更大的利益?」
「商貿。」
「呃。」張煌言翻了翻白眼,「從秦漢便有商貿,可曾見過富人捨棄土地的?」
吳爭嘿嘿笑道:「那是商貿不夠繁榮,真要到了日進斗金的地步,看他們舍不捨棄土地!」
張煌言搖搖頭道:「臨淵求魚罷了。」
吳爭道:「沒試過,焉知可不可行?」
張煌言有些驚訝吳爭的執著,「你可曾想過,天下錢財其實也是個定數?財富集中在富人手中,百姓貧苦,手中沒有餘錢購買所需貨物,商貿如何繁榮?」
「方才說了,將地主手中囤積的土地分於百姓就是,這樣百姓就有了每年固定的收入,也就有了購買力。如果再不行,可以降農稅,甚至免農稅。」
張煌言震驚了,「這是社稷根本!豈是說降就降說免就免的?沒了賦稅,官員俸祿、各地水政、軍費等等從何而來?」
「征商稅嘛,商人賺到了豐厚利潤,自然得交相應的賦稅,杭州府現在就在這麼搞。當然還有別的渠道,譬如軍火貿易等等。」
吳爭其實沒有說完全,怕嚇著了張煌言。
他心底里在說,真沒轍了,那就再造一張餅,譬如對外戰爭。
張煌言目瞪口呆,吳爭的話顛覆了他的想像,吳爭的話看似雜亂無章,可上下一聯繫起來,確實形成了一個循環。
農稅降低,百姓手中就有了余錢,有了余錢之後,購買商品,商業就能繁榮,商業繁榮自然吸引地主們投身商業,土地就不再是他們的主要收入來源,那麼讓他們吐出手中的土地就成了可能,地主們投身商業,使得商業更加繁榮,此時免除農稅,百姓就更有了余錢,商業就更繁榮,徵得的商稅就能替代農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