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六十八章 人性和人心的區別(2/2)
按理說,吳爭登基就相當於是個開國皇帝了,與開國皇帝比腕力,那就是壽星化上吊活膩歪了,這也是吳爭想不明白的原因。
吳伯昌微微一哂,「痴兒啊,你難道就不明白……陳名夏、張煌言、李顒等人根本與施琅是兩路人,只不過他們借施琅之口,給你立個規矩罷了!」
吳爭聽了,口張得老大,驚愕了,給即將成為皇帝的自己立規矩?
這和老鼠給貓立規矩有區別嗎?
吳爭用力地搖搖頭,想甩去這種荒唐的念頭。
吳伯昌看著兒子的懵懂,長嘆道:「打人間有皇始,君代天牧民,臣代君牧民……皇權與臣權相互依存,更相互制約……皇權大了,臣權就小了,反之臣權大了,皇帝就形同傀儡……八年北伐,你的威望太甚了……沒有一個有志向的人,會甘心於做你身後無數影子中的一個……兒啊,你要記住,他們只是想做你的臣子,但絕不是你膝下一條聽話的狗!」
吳爭急問道:「爹的意思是說,他們是想以施琅之事,逼我對權力做出讓步……?」
吳伯昌微微頜首,「……都一樣的,他們想針對的不是王一林,更不是想扶持施琅……他們要的是,你手中的兵權!」
「兵權?」吳爭沉思起來。
「對,兵權。」吳伯昌為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啜了一口,「誰不知道,兵權皆在你手,內閣就形同虛設……但凡稍不順你之意,你就隨時可以掀翻桌子……你覺得,這樣的內閣,能做得了什麼主?它甚至連前朝的內閣都不如……何來相權可言?」
「……施琅之事,給了他們抱團的機會……你信不信,我可以斷定,在施琅回杭州之事,他們一定沒有過串連?」
吳爭下意識地問道,「爹為何這麼肯定?」
吳伯昌喟嘆道,「這便是人心,當發現一個共同的利益出現時,他們會不假思索地迅速抱團結為聯盟……兒啊,可知為何君王皆稱孤道寡嗎?」
吳爭明白了,真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稱孤道寡,並非君王無情,而是君本就對立,什麼君臣相得、相濡以沫的佳話,全他X的是騙人的鬼話。
這世間事,只要牽扯到權力,那就是一場零和的博弈。
皇權與相權之間,除了某些特定的時間同仇敵愾,大部分時間,都是針鋒對麥芒的。
陳名夏、張煌言、李顒等人在這事上站在自己的對立面,不是他們存有異心要反對自己,更不是他們裝睡扮痴,不明白王一林雖有過錯,但罪不至死,而是他們同時想到了一個問題,如果再不壓制吳爭手中的權力,那麼,打吳爭登基那一天起,他們,不,全天下的官,就是吳爭麾下一條只供使喚的狗。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每個讀書人心中的理想,也是一輩子的追求,沒有人想做狗。
所以,今日這事,不可逆轉地出現了。
沒有比逼吳爭自己動手,將王一林治罪,更能削弱吳爭在北伐軍將士心中威望的法子了。
而隨手助施琅一臂之力,等於施恩於施琅,日後施琅便自然會投桃報李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等吳爭登基之後,待在四方城中,就很難再象往日,經常在將士面前露面,那麼,將王一林治罪之事一旦傳揚開去,就象一顆種子,只要稍撒水,人的心中就會開始長草。
一石三鳥,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