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送頭驢(1/2)
一大早起來,老趙飛城裡找地吃了飯,就去接了柳清影的兩個堂哥。
這兩個小堂哥,大點的那個叫柳清攀,最小的叫柳清成。
兩個人的名字是有來歷的,因為家裡有男孩之後,就開始想要女孩。連名字都起好了,其實柳清攀的那個攀字應該是盼,給女孩準備的。
柳清成那個就複雜點,一開始是打算叫柳清影的。生下來一看,得,不能叫影了。柳清影老爸文化人嘛,伸手寫了個郢字,說要不叫這個?
其他一群人一看,這個字念啥?啥意思?
柳爸就解釋:「這是個地名,古代一個城池的名字。曾經做過都城,也念做郢……」
從這裡就可以看出來,柳爸整天看著和文化人似的,其實也只能算半瓶水——這個郢地和三河鎮根本不沾邊,離得遠著呢!
所以當時柳清成他老爸就不樂意了,不過他的理由不是地方不對,他沒這個水平,他的理由是:「你直接叫個城多好,叫這個字,娃長大了自己都不認得。」
然後就叫柳清城吧?但是城字也不好寫,上戶口那會直接寫了個成。
直到柳清影出生,三家準備了幾年的女孩名字,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關鍵是柳清成他老爸一語成讖,他兒子長大後,果然不認得郢字——他老爸拎著大刀把人趕著送去學校,靠著關刀的威懾力,他才勉強堅持到拿小學畢業證。
柳清攀比柳清成還不如,他最大的怨念就是,那個攀字太特麼難寫了,要不是寫名字耽誤時間,說不定自己考試多拿幾分,還能再多上兩天學。
所以現在這哥倆能當兵,那真是喜出望外,見到老趙都激動不知道怎麼說話。
老趙對他們的情況再清楚不過了,柳清攀比他和柳清影大兩三歲,怕妹妹受欺負,一直在小學留級蹲到和老趙柳清影他們同級——他們是這麼說的,然後表示看來妹妹不會受欺負,就背著書包滾蛋回家了。
柳清成比柳清攀小一歲,他混到小學畢業證的時候,剛好那一年老趙和柳清影去上初中。
說起來都是同學啊!
所以老趙看到這倆挺樂呵的,剛才家裡人多就算了,過年了,孩子要外出,家裡大人也都是挺不捨得的。
現在就三人上路,老趙看他倆還沉浸在離別的氣氛里,就說道:「你們都是哥呢,別那麼拘謹,其實咱都是一樣的,我就是運氣好現在比以前好了點,其實還是那個趙起武。」
柳清攀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們倆以前學習不好,要是有啥得罪過你的事兒,你可別介意。那時候都小,不懂事兒。」
「還真沒有過,說起來你們倆老護著清影,我還跟著沾光了呢!」老趙想了想,這倆還沒得罪過自己,說起來他們倆在學校給柳清影撐腰,可變相也給自己撐腰了。不然那自己那昏頭昏頭的模樣,估計還得多干不少架。
就算得罪過那也不叫事兒,農村熊孩子們剛還玩的和八拜之交似的,轉頭就打的渾身泥漿,再一轉身又和親兄弟一樣,沒誰記仇能記那麼久的。
鄉里人就算家裡大人有隔閡的,稍微懂事點的家長,也不會交待孩子和誰誰別玩什麼的。除非是真是深仇大恨,或者那個孩子真的無可救藥。
不過這裡就是幾個普通小鄉村,大家都是為了生計在拼命著,哪有那麼多閒心搞恩怨情仇。這兩種情況老趙都沒遇到過,最多就是柳家兄弟這樣的,上學打死都學不會。
柳家兩兄弟想了想也想笑,然後突然就感慨物是人非,當初還都是一群熊孩子,天天和泥人似的玩,轉頭這都要各奔前程了。
柳清成拍了拍背著的一個書包:「我們倆把小影小時候的課本和初中課本都帶上了,你放心,俺們倆去了不會幹丟人的事兒,文化課不行,以後咱們慢慢補上去。」
「多學點是好事兒。」都是同齡人,老趙也不用那麼客氣。「什麼時候學都不晚,你們等著看吧,大山那哥倆去學開車,他們也得學。那些操作規範之類的,是所有學生最頭疼的,但是還必須學,大機械,稍微不規範,那就是性命攸關。以後他們倆肯定得啃書本。」
「那我們就心理平衡了。」柳清攀笑了起來。「唉,上學那會我就整天感慨,你說像小影那腦子都怎麼長的,咋就一學就會呢?我上課老師一開口我就瞌睡,這叫那啥,條件反射是吧?」
老趙都樂呵,還有這條件反射嗎?
笑著笑著不笑了,自己好像那會兒和他們差不多,唯一比他們強的就是考上初中。
同是天涯學渣人,以後都是一家人啊!
……
到了縣城接上李子樹,李子樹知道這倆是去當兵的,上來就說道:「那你們可得做好心理準備了,估計你們剛到的時候,得比別人多辛苦點。」
他知道這倆肯定不懂,包括老趙估計也不懂,所以跟著就解釋:「像你們這種是關係戶,以後去了肯定受排擠。至少暫時是,除非你們拿出真功夫,在訓練和各項比賽上,拿出來好成績,讓別人心服口服。我這麼說你們明白嗎?」
這倆人雖然上學不成,但是腦子也不笨,想了一下,柳清成就說道:「差不多就相當於上學那會兒,班裡有個同學是和老師有親戚那樣的?」
李子樹聽了這比喻就樂呵:「差不多。你想啊,別人都是經過層層體檢,層層考核去的。然後早早的準備,去了就跟辛苦訓練。你們倆倒好,這去了直接省了前期好一段時間的學習,一看就是關係戶,肯定有人看你們不順眼。」
柳清攀笑了笑:「換我們提前去,接著看到倆插隊的,我們倆也看不順眼。沒事兒,只要不是文化學習,訓練不就是要力氣嘛,我們倆不怕。」
柳清成補充:「我們天天跑步鍛鍊呢,要不是現在出來,這會兒我們就在家開始練了。」
李子樹叮囑:「體能不怕,你們得怕紀律。可別真的什麼都不怕,到了惹禍受罰就冤枉。」
「俺們都聽說過。」柳清攀點點頭答應。「那裡紀律可嚴了,你放心,俺們都不是惹事的人。」
「不惹事也不要怕事兒,真被人欺負了也要會反映情況。」李子樹倒是熱心的很。「實在不行就打電話出來,給小武打,他肯定得管著。」
「那哪能啊!」柳清攀看了一眼老趙,有些不好意思。
李子樹就不多說了,這倆看著也不是特別搗亂的人——真特別搗亂的,也不會乖乖的跟著父輩,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大過年的光膀子在大街上摸打滾爬,混幾聲叫好幾個零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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