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與群生論(1/2)
「天道尚且不能圓滿,人生又何必強求圓滿」
石河村的一間茅草房裡,白玉京正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不過六七歲的孩子。
其言如雷,振聾發聵。
就像是在黑暗當中划過的流星一樣,一瞬間打破了白玉京自我懷疑的困境。
天道尚有一線變數,自己為什麼又要為了一張面相,而陷入到這種不斷的懷疑當中。
世間萬物皆有定序,可天道留有一線生機。
昔年入道之時,東雲宗宗主天機神算曾言,命可算不算盡,緣可占不平待。
何意?
便是修為再強的人,也不可能真正的將天命全都算出來,便是再有福源的人,如果在原地傻傻的等待,那麼一切也會有做空的可能。
有些東西只是可能,只是未來有這種可能,而不說是說一定會發生。
占卜到了緣分只是告訴你,你為福源深厚之人,而不是告訴你要你在原地等待。
命運是需要自己去爭取的……
東雲祖師尚且如此看待天機,又何況自己一個小小的不入流相師?
「卻是,卻是我糊塗了啊。」
「赤子之心可通道也,先師誠不欺我。」
「妙啊,妙啊。」
「蘇秦……」
「這個名字我記下了。」
白玉京花白的鬍子此時微微的顫抖著,彰顯著他內心當中的不平靜。
命可算不可定,一切尚需人力。
打定主意,一掃陰霾,白玉京打算重新繼續拿起手中的書本,原本眼中的困惑一掃而空。
自己雖是為青雲氣而教書,但是既然走上了這個講台,那麼那種教書育人的責任,便落在了肩膀之上。
要麼不做,要麼做好。
今日站在這裡的已經不是東雲相師白玉京,而是橫渠書院院長白夫子。
第一次,他對於這個職業有了那麼一絲認可。
然而這似乎還只是個開始,正當白玉京走回講台上,拿起手中的書本打算為學生們上課的時候,又有一個童子站了起來。
「先生先生!你可不能光給他買糕點吃!」
「您還沒問我們呢!」
像是看白玉京特意記下了蘇秦的名字,擔心白夫子只會給他買糕點一樣。
先前那個獵戶的孩子也站了起來,目光炯炯有神的看著白玉京。
「那個問題我也能回答!」
哦?
白玉京頓時來了興趣。
「你說說看?若是能答出來這個問題,明日我與你雙份糕點,可帶回家去,與父母同享。」
獵戶之子,常行於山中,與凶獸相爭,與禽鳥相搏,雖然來時哭哭啼啼,可是此刻認真起來,眼神之犀利,倒是真讓人感覺,有種被獵手盯上的感覺。
「夫子,夫子。」
「蘇秦說不要放棄,但我認為這不全面。」
「他只說了要反抗,卻沒有說要怎麼反抗!」
「我阿爸說了,若是以後在山裡面,遇到強大的凶獸的時候,你不應該直面其鋒,要與他博弈。」
「用陷阱耗盡他的血,用計謀打磨它的耐心,用時間消磨它的精力,然後在凶獸虛弱的時候,用比他還要兇狠的姿態,去狩獵他。」
「若果它是一頭凶獸,那我就在山中與它搏殺!」
「如果他是一隻惡禽,那我就用長弓將其射殺」
童言無忌,他尚且還沒有理解白玉京所問的問題是什麼,只是用它從阿爸那裡學來的狩獵之法,解答白玉京關於命運,關於未來的問題。
他所說的是獵獸。
但是白玉京所聽到的卻是獵天……
與天命搏,以長弓獵。
「你叫什麼名字……」
白玉京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在這個獵戶的孩子身上來來回回的掃視。
「回老師的話,我爹沒給我起名……」
「他說賤名好養活,它老叫我狗蛋……」
此言一出,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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