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與群生論(2/2)
此言一出,哄堂大笑。
「笑什麼笑,笑什麼笑!」
「你阿爸不也叫你狗蛋麼!」
「滾滾滾!」
剛才還有些安靜的教室再一次陷入了歡笑當中。
「我也不知道我叫啥,我爹就告訴我我們家姓羋。」
「老師你隨便叫我,別叫我狗蛋就成。」
「別……別忘了我的糕點……」
在其他小傢伙的鬨笑當中,他又坐了回去,臉上紅紅的,像是有些害羞。
白玉京沒有管他們的玩笑,只是細細的品味著羋的話,再蘇秦和他的身上徘徊不定。
蘇秦所言,為天道可逆轉,命無常態,人力尚有迴轉之地,是為與天道四九之中,取一線生機。
以亂中求定,以亡中謀生,是為縱橫之道。
羋所言,將天命視作獵獸,與天命搏,以長弓獵,我命由我不由天,是為兵家道。
雖是童言,卻得真意。
孩子們對於天命的思考方式,與白玉京悲觀截然不同。
獵戶之子欲以長弓以獵天命。
藥農之子敢言天道四九之妙。
孩子們對於天命這個問題,所思所感,都讓白玉京感到心神震盪。
他為東雲相師,本就對天命篤信無比。
孩子們赤子之心,未經後天紅塵污穢,所思所看盡皆發自本心,對天命的解讀倒是有獨特的見解。
雖是其為群生之師,群生又何嘗白玉京師?
興至而來,興盡而歸,
既然來了興致,那麼這橫渠書院的第一課,今日便不再講授什麼內容了。
與群生相論,天命何解!
抬起手,只見白玉京手中輕輕拿起一塊石子,在書院的正前方,一塊有些破舊的木板上,刻下了天命二字。
「今日諸生奉我為師,今日書院第一課,我與諸生共論一題。」
「天命若定,當何以解?」
說完又將目光看向了這群孩子們,等待著他們的發言。
無論是蘇秦,還是羋,都給了白玉京些許震撼。
他更加期待其他的孩子們,都對於天命又怎樣的看法?
「老師有糕點嗎!」
「我也可以要兩分嗎!」
「有!都有!」
「哈哈哈哈哈!」
笑聲爽朗,白玉京雖然身子蒼老,但是靈台卻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清明。
他太期待了,期待著這些孩子們還能夠給他帶來怎樣的驚喜。
「天命,天命?」
「若是一切萬物都有定序,那不就像是奔騰的河水一樣麼,沿著河道奔涌不息。」
「如果是我,我就建造一艘大大的船,順流而下,若有鴻溝則可越之,若有美景也可欣賞,總好過沉浮河中,不見大日。」
「我在船上就能遠遠地看到河的盡頭,有鴻溝我也可以做好準備,有美景我也能爭取去欣賞。」
順勢而為,這是……
這是我道家的思想……
「天命如河?」
「天命如果是一條河的話,我們為什麼不在中間建造堤壩……」
於群生論天命,互為師友。
一時之間,一個小小的草屋之中卻是熱鬧了起來。
就關於天命的這個問題,一群不過十歲左右的小傢伙,用耳濡目染,從父母那裡學來的東西吵了起來。
或以縱橫,或以陰陽,以兵之利,以道之本。
四方爭鳴,諸生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