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 決不冒險(1/2)
『沒人預料到那場突襲,就像沒人預料我們會投降一樣,但假如將兩件事聯繫起來,似乎隱約出現脈絡了。世上的一切都環環相扣,從無斷裂……解構命運如同給太陽降溫,凡人不可能辦到這種事……』
傑蘭德帶來一封信,上面的封蠟早已被剝下來。特多納拉杜合上書,壓在另一封拆開的信紙上。「裡面有線索,大人?」他問。
「通篇瞎話。只能聊以消遣。你知道人們總愛看野史,認為真正的過去藏在這些妙趣橫生的故事間,圖書館裡保存的紙張不值得信任。他們都是蠢貨。無論正史野史,故事傳出口,統統經過美化修飾,你不能信一個字。」
「很有道理,大人。」
「好吧,傑蘭德,我知道你是來催我的。巫師的支持者們又搞出什麼亂子了……地震?噢,感謝地震,我還能多安生一會兒。」夜鶯頭目打了個哈欠,「最近到處都這樣,假如黑巫師也算自然災害的話。薄荷地和丹勞差不太多,沒什麼奇怪的。」
副手擰緊眉毛,「奧爾松爵士要求回他的莊園去。」
「告訴他,他可以在夢裡追憶一下在莊園裡度過的美好時光。」特多納拉杜說,「現在它被我們徵用了。」既然沒法修復關係,乾脆就直接占領。犯不著為了一個鄉下的小貴族傷腦筋。「那個神職騎士的來歷查清沒有?」
「查到了。他們幾乎沒做掩飾。神職騎士是尤利爾,他來自蒼穹之塔外交部。」傑蘭德把信件展平,鋪在上司眼前。「那西塔是他的朋友。」
特多納拉杜盯著密文。他們的確一點也沒掩飾。「白之使的學徒來莫尼安托羅斯幹什麼?」
「據說他不是學徒了。尤利爾在聖城贊格威爾完成了他的畢業課題,現在轉正成高塔信使。」
「是嗎?那他確實不錯。」
「要對付白之使的學徒,我想我的騎士們幫不上忙。」傑蘭德說,「請向總部申請支援,長官,他不屬於我們負責的範疇。只有……」
「我還真就問這些東西呢。」特多納拉杜揮揮手,打斷了他。「不是這些,傑蘭德,我們又不是高塔占星師,用不著關心他的履歷!明擺著的,這傢伙是個神職騎士,問題寫在眼前了。」夜鶯頭目的手臂揮舞,掃過桌面。「一個高塔外交部的,呃,信使,卻是蓋亞的眷者。女神當然不介意信徒的出身,關鍵在於神秘傳承。他的職業從哪兒來的?為什麼要和我們作對?他與巫師派的修士混在一起有什麼企圖?我們是否該把他的存在報告給教皇?」
夜鶯頭目最後拍了一下桌子,作為批評的結束。「你帶執法隊太久,連老手藝都丟了。情報才是我們的武器。為什麼要魯莽地與對方發生衝突?」
副手露出僵硬的神色。奧爾松莊園的戰場還沒清理乾淨呢,也許當夜爆發衝突的是另一波人,和你沒關係。
「必須從長計議。」特多納拉杜斷言,「但也不能放手不管。想想看,倘若戴比特那老東西僥倖活命,他會對他們透露些什麼?」
「他幾乎不知道我們的存在,大人。」
「不知道?」密探頭目重複,「他避開了教堂的陷阱後,迅速調頭前往奧爾松莊園,中間只隔了兩個半小時。佩爾溫剛剛搭建矩梯、布好防線,去接受爵士的宴會邀請。我很高興矩梯魔法效果正常,否則你和你的執法隊連戰鬥的尾巴都趕不上!你竟然還認為他對我們一無所知?」
「我很慚愧,大人。我向您道歉。」副官低下頭。
「我又該向誰道歉呢?奧爾松莊園的遇難名單?」特多納拉杜擺擺手。和傑蘭德生氣沒用,他不是戰士,從不為失敗而感到挫敗,只會為得手慶幸,慶幸自己還活著。當夜鶯就得有橫屍街頭的可悲覺悟。蓋亞在上,我的賞金都快讓我自己動心了。「夠了,他們的死不是毫無價值,起碼我們弄清了敵人是誰。」
副官抬起頭,恢復了狀態。你很難判斷他的慚愧是否發自內心,任何人都不可能被純粹的情緒主宰。「弄清敵人是有價值的消息,大人,但我不認為這是個好消息。」
莫非風聲已經傳出去了?「噢?」
「根據苦修士的匯報,佩頓·福里斯特死在了伊士曼。您說得對,如果我們將尤利爾的動作上稟學派,巫師很可能選擇與高塔協商。他們壓根不在乎教會的榮譽。」
一個沉睡在記憶里的名字。佩頓·福里斯特是教會內部鬥爭的失敗者,被流放到大陸另一頭的某個小國。動盪發生時,特多納拉杜才剛宣誓成為教會的夜鶯。對方算是同道的前輩,結局更是前車之鑑,但莫尼安托羅斯情況不同。反正我沒打算像他一樣。
「佩頓不是被高塔使者殺死的。」特多納拉杜說,「他為躲避巫師的懲罰。總主教不是尋常修士,他的死亡雖然會導致伊士曼的情報網絡徹底失聯,但要是他活著,學派會立刻介入調查。」副官投來迷惑的目光,但他沒解釋。「我們不能給巫師更多安插耳目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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