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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三章 領主的面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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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起碼你會支持我。」他有種被背叛的感覺。

「支持你?憑什麼?我們早就失去了根基。那卓爾,遠在天邊、值得信賴的同僚齊格勒,沒腦子的大白痴!聯絡他真是步臭棋。我費了許多工夫,才讓黑騎士不追究你我的結黨行為。」

「伊薇格特與他不同。」

「那女人自身難保!我們只會被她拖下水!現下你的死人部隊裡有大半是他的眼線,而活人為免加入他們的行列,會樂於出賣你,畢竟他已是名正言順的國王。再沒有七種忠誠了,辛厄。沒人願意上註定要沉的船。」

天殺的事實就是如此,辛厄無從否認。「若你能答應換回來,或許咱們的名聲還有救。」

「若我在意名聲,當初就不會把名字和身份借給你,讓你在外邊瀟灑快活了。」漢迪·恩斯潘針鋒相對,「管好你的箭,別讓它再扎到凡人頭上了!這些人沒招惹過你,對不對?況且他們是拜恩未來的財產。」

又是凡人?辛厄受夠了。他的搭檔怎會變成這副模樣?離開奧格勒瑟爾前,漢迪是他所見過最優秀的夜鶯,足以與領主並列。他們共同穿戴起「深獄領主」的身份,在同僚乃至國王面前盡己所能地表演,隱藏起真實面孔。曾教授他們夜鶯之道的導師提起傳說中的一副盔甲,能使穿戴者成為夜鶯之王,無人能知曉盔甲下的真面目。而當導師不惜一切代價反對他們的計劃時,漢迪,也就是曾經的辛厄,用搭檔的身份騙過導師的眼睛,割開吐露秘密的喉嚨,然後告訴他,深獄領主就是他們的盔甲。

辛厄至今還記得洇進鞋子裡的血,漢迪卻忘了。定是他扮演我太久的緣故。原來的我是那麼軟弱,乃至讓奧格勒瑟爾都毀在了手上。

「這是兩碼事。」他真希望對方就在面前,能以火種傳遞情緒。這才是同胞之間通訊的方式。「蒼之森領主……我不會再找她。但伊士曼的事,你不明白,漢迪,這些凡人非我族類。」

漢迪皺眉:「無名者不分出身,只憑火種證明才能。凡人甚至沒點火。他們是種資源……」

「有什麼大礙?」辛厄反問,「無名者,凡人,神秘生物,說到底都是某人定下的劃分。難道我們本質上有區別,就像亡靈與活人?你責備我,仿佛這檔子事出自我的錯誤……但分界並非由我劃定。實際上我只是遵令行事。」

「包括屠殺已投降的俘虜?」

「投降的敵人仍是敵人,死掉的敵人則是友軍。」辛厄告訴他,「況且這是拜恩的主張,不是我的。」

「根本沒這回事!」

「隨你否認吧。大家都不再遵循原本的規則了,這你不是很清楚麼?失去了七種忠誠,只有一個新國王,不,新皇帝。拜恩建立在舊時代的殘骸上,裡面可不止有來自七支點的屍體喲。我們偉大的陛下執著於創造奇蹟。光輝議會、寂靜學派、守誓者聯盟是我們的敵人,伊士曼、布列斯和大大小小諸王國同樣是敵人,只待你我一一掃平。瞧,這才是他的主張。」

守夜人領隊不予置評。儘管花種只能傳遞影象和聲音,但他依然確信搭檔接收到了他的情緒。「那麼你呢?你認同陛下的觀點,卻又在私下調查一些舊事。我要看不透你了,辛厄。你的主張是什麼?你想要什麼?」

深獄領主點燃燭台,將信紙投入其中。「血。」他回答。

……

維維奇莊園依舊寧靜,漢迪卻有種預感。他猛然轉過身,瞥見一個影子。「誰在哪兒?」

「這是你的歡迎之道麼。」防塵面罩下傳來熟悉的嗓音。索德里亞人無所顧忌地揭開遮擋,露出人盡皆知的前任樞機主教安利尼的面孔。

十七年前,他暴露身份後,首次獵魔運動因他而起,聖騎士團差點追到拜恩城下,還把他的全部信息公開出來。此人的夜鶯事業無疑徹底失敗。現在,他連面具也不戴了。

「我並沒邀請你,大人。」漢迪指出。

來人絲毫不覺他的態度。「那你也不能趕我走吧,我已經來了。」安尼利打量他。「怕什麼,恩斯潘?你不是早就解除塑造了麼?」

若你戴上面具,我會順眼許多。「……秩序會派來眼線,就像賽若瑪。我可不想做第二個拉梅塔。」

「謹言慎行多有好處。我還以為大家更懷念過去的日子呢。」

漢迪皺眉:「誰說的?」

安利尼乾巴巴地一笑。「加瓦什局勢吃緊,陛下要派人支援拉梅塔。這是不久前的事,就在某個地下卓爾聲稱自己能夠往返諾克斯之後。他們最終達成了共識。而我嘛,當時就在旁待命。嗯,不管怎麼說,這次拉梅塔不必擔心被同僚背叛了。」

原本為了掩藏身份,領主們的勢力互不交叉,拜恩帝國的建立打破了長此以往形成的慣例。但在這之前,已有人仗著天高地遠、通訊艱難,從不在領主們的會議上做偽裝。此人便是「灰燼與雷霆之主」齊格勒,灰燼聖殿的領主。

在被黑騎士揭穿合謀前,漢迪像大多數人一樣,認為齊格勒展露出來的信息只是障眼法。畢竟,秘密結社長期以來處在神秘領域的暗處,領主們互不信任。即便有需要合作的特殊情況,大家也不敢露出真面目。這類會議通常由不死者領主牽起,他是個從頭到腳籠罩在鋼鐵盔甲下的亡靈,裡面是具骷髏也毫不奇怪;水銀領主拉梅塔佩戴一副女士半面具,飾以不同顏色的羽毛;炎之月領主賽若瑪,他在被證實為七支點的間諜「夜焰」前,每次都以扭曲的火焰形態露面;辛厄則會將霧精靈的一面展示給同胞,藏起屬於「獨臂」和「義手」的特徵。

「蒼之森領主」和「微光領主」極少參與會議。前者的領地雖不說與世隔絕,卻也相去不遠。後者自灼影之年後長時間停留在拜恩,平日裡裝扮成沙漠來的旅人,以厚厚的防風沙面罩阻擋視線。

事實證明,除了安利尼,這麼幹對所有人都有好處。「夜焰」的花言巧語欺騙拉梅塔卸下偽裝,差點將所有人帶入地獄。

漢迪很難想像,「無星之夜」存在了近千年,度過了重重危機,其中成員竟還能如此業餘。他和搭檔辛厄在成為領主前就是夜鶯的學徒,他們的職業是導師刻意為之,角色也經過精心設計。雖然已經點火的神秘者在加入七支點後並不會被被委以重任,他們也依靠「元素吞噬者」埃蘭諾爾的關係接近了法夫坦納的權力核心。拉梅塔接替了青銅領主的職責,她上位倉促,經驗不足,又復仇心切,這才踩進了秩序的圈套。我們同樣幹著夜鶯的活計,卻不都是出於自願。

可安利尼……哼,想必我們的微光領主大人戴面罩是為了在領主之間應景吧。若說他是那個懷念過去的人,大家都不會相信。恐怕真是齊格勒,這傢伙總有些驚世駭俗的言論。「加瓦什的情況與我無關。」漢迪表示,「我們負責北進的戰爭。」

「你們的進度快得令人稱奇,陛下於是派我來瞧瞧。」微光領主一聳肩。

鬼話連篇。「伊士曼不同其他地方,於神秘領域至關重要,一味推進只會迎來七支點的反撲。」

「聯軍的防線早已潰不成軍,互相拖後腿還來不及。眼下,伊士曼這塊飛地在占星師手裡燙得出奇,高塔急於甩開它。到時候,中立國再度有了宗主,情勢就該變化了。難道凡人城鎮比神秘生物的戰士更頑強?」

「你說得沒錯。很快會有人接手伊士曼。」

「你是指拜恩人吧?」

「不。還不到時候。」

安利尼眯起眼睛。「你們在等布列斯的結果?」

「就是這樣。」漢迪承認,「走了高塔,來了光輝議會,可如果議會失去了代行者,慘重的損失會讓其他支點也掂量得失。我們完全可以漁翁得利。」

「這是陛下的要求?」

「他把手下調到布列斯,本就是在支持我的計劃。」話雖如此,漢迪卻也不敢肯定,黑騎士畢竟沒當面告訴他會讓亡靈配合。他們的目標是代行者。「你有意見,就找他去。」

「選擇從西境進攻,這也是他支持的?」

漢迪皺眉:「不。戰略制訂好後,細節由我們安排。西境勢弱,四葉領又有永青之脈的天險……」

「事已至此,沒法更改,只能另闢蹊徑。你我穿過森林,從北部進攻。」安利尼建議。

這倒是你的強項。漢迪心想。微光領主曾到過伊士曼北部,相助當地人建設城池。恐怕不會吹灰之力,安利尼就能贏得王國的整個北方。「這是你的判斷?」

「怎麼會呢。」安利尼狡猾地微笑,「這是陛下的要求,原本你會錯了意。想想吧,黑騎士手下的亡靈會不會無條件配合你?說到底,亡靈騎士能否成功還有待商榷。他是要你去配合他的計劃,明白嗎?真正的關鍵是布列斯和代行者。我們得行動起來。從北部開始,占領伊士曼和布列斯的邊境地帶,確保代行者死在瑪朗代諾。」

「想配合他們,西境同樣與布列斯接壤。」

「壞就壞在這裡。」微光領主淡淡地說,「王國即將屬於拜恩,陛下的下一個目標是布列斯。雙方定會開戰。莫托格亡國後,伊士曼西邊與布列斯之間失去了緩衝地帶,一旦戰爭爆發,飛鷹領首當其衝。」

「可北邊……噢,光復軍團。」漢迪明白了。「瓦希茅斯的原址在布列斯境內。」

「挑選戰場的話,這裡再合適不過。更何況,我們在布列斯境內也有同胞援助。瓦希茅斯人渴望復國已久。」

原來如此。漢迪意識到安利尼的計劃足以討得黑騎士的歡心。水銀領主被陛下起用,讓他有了緊張感。安利尼需要配得上「微光領主」這個名號的領地,更需要恢復拜恩皇帝對他的信心。找上漢迪,只是他為了確保計劃順利而尋求的盟友。

「我也不要你白干。」安利尼告訴他,「關於陛下給你的任務,我可以幫忙。」

這下,漢迪可真是大吃一驚。此事起於先前守夜人和渡鴉團的表演,是他與黑騎士的交易。為防走漏風聲,他甚至沒有告知搭檔辛厄,而如今竟有人聲稱知曉其內容。難道是黑騎士,他要微光領主也參與進來?「什麼任務?」他決不會率先承認。

「你注意到了,那把劍。」

果真如此。漢迪審視著同僚:「這是陛下告訴你的?」

「他要建立真正的無名者國度,某些東西必不可少。」安利尼沒有正面回答。「不論私下有多少矛盾,彼此交流時又佩戴多少面具,拜恩都是我們共同的目標。這是利益所向。」

「你要怎麼幫忙?」

「……誓約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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