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出師不利(2/2)
希塔里安逃到了街上,因為領路人很快也不見了。火焰已燒到後院,那些她曾親手照料的鬱金香也全毀了。如果按照劇本來,她現在無家可歸。要怎麼做才能回到拜恩去呢?希塔里安還得假裝對身後的火海感到喜悅,實際上她幾乎要流淚了。在當地人眼裡,她是幸運地擺脫了黑巫師掌控的學徒……可那是她的面具,不是她。如今準備時間結束了,丹勞向她敞開懷抱。
這裡既不安全,也不友善。希塔里安不能展現出無助,她強迫自己像個上了發條的鍊金人偶一樣咔噠咔噠完成任務:從失火的別墅逃走,一路向北來到碼頭,要求乘一艘遠離丹勞的船離開。侍從不是她的侍從,他屬於船長。在黑巫師的別墅里,北方人告訴過她船長的來歷。
「十五年前的魯迪是位騎士。他比普通人力氣大得多,但不是神秘生物的對手,反應也遲鈍。後來,黑巫師在戰場上斬斷了他的腳,傷員魯迪就回到了丹勞。他拿盔甲換了兩條船,有一條每天中午都停在岸邊,等待需要遠航的客人。你去找他。」
「萬一有人比我先上船呢?」希塔里安忍不住問。
「你只好再等等了,沒法子。」
她只好祈禱露絲的運氣能隔著千山萬水產生作用。但沒想到問題沒出在這裡。「你一個人,小姐?」侍從問。雖然賣掉了盔甲,但魯迪仍有騎士身份。他有侍從不奇怪。
「一個人。」
侍從盯著她瞧,尤其是手臂里側。希塔里安意識到自己應該先洗掉身上的菸灰,可那不在劇本的安排里。這下他知道我是從火災里逃出來的了,她不安地想。黑巫師不受歡迎,十字騎士也痛恨擾亂秩序的人,他更可能把我送進治安局,而不是離開丹勞的船隻。
「一個人走不了。」
「求求你,先生,我可以付錢的。」
「當然得付錢。」他咕噥,「好吧,幫你一次。跟我來,得去問問爵士。」侍從示意她跟上。
魯迪和畫像上沒區別。也許他一輩子也想不到居然會有人特意為他畫像,希塔里安心想,夜鶯才會這麼做。她必須作出首次見到他的反應,管看花園的女僕不會認識碼頭邊的船長……也不是沒可能。北方人威特克要我找他,也許他也是領路人,能送我離開丹勞。然而劇本沒告訴希塔里安她接下來要去哪兒。
「你是拇指巷那棟……的僕人?」船長的眼神比侍從更難忍受。
「我要離開丹勞。」希塔里安迴避了問題。一切其實不言自明。「現在就出發,走不走?」
「太急了。你去哪兒?」
「往、往東。」這不是台詞裡包含的對話,希塔里安開始察覺到不妙了。魯迪不是結社成員。我要去哪兒呢?
「只要天氣允許就成。」船長居然同意了。「但你得先等五分鐘,我去檢查一下船底。」
等待醞釀焦慮,希塔里安咬緊牙關,把行李換到另一隻手。這些是她的全部家當,北方人帶她從黑巫師的書房搜刮來的值錢物什。五分鐘一晃而過,魯迪也帶著人趕回了碼頭。希塔里安一下臉色慘白。
侍從抓住她的手腕。「爵士!」他向老騎士邀功。該死的騙子,她還以為他真願意幫忙。
「聰明孩子。」魯迪誇獎。五分鐘顯然到不了治安局,他在街上拉來了巡遊騎士。「這是那個黑巫師的學徒。」他向警衛保證,「我親眼看見她逃出門。現在她還想逃出丹勞,把惡毒的傳承散播到各地。」
「我沒有!」希塔里安尖叫。恐懼襲上心頭。警衛會把我抓到治安局,接著用真言魔藥逼供。可黑巫師已經死了,連威特克都……但他們會發現我的秘密,我是結社的夜鶯。他們會燒死我。「放開我!」她盡全力掙扎。
巡遊騎士點點頭。「你會得到最低賞金,魯迪。」他身後的騎士立刻抓住希塔里安。她意識到自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