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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一章 美夢時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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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利爾剛拔出劍,她便栽進雪裡。無名者的感應中,一束火光驟然熄滅。他絕沒想到這一幕。

『匪夷所思』指環也贊同。

強烈的懊悔湧入胸膛。尤利爾盯著帕爾蘇爾的屍體,有種前所未有的失落的感受。說實話,連他也為自己的悲傷而吃驚。「我錯過了。」學徒低聲說。死亡似乎永遠先他一步。「見鬼!差一點我能救下她!」

『救一個死人?』

他無言以對。關於夢中人的真實性,尤利爾和指環各執一詞,都沒能說服對方。但喬伊殺死了帕爾蘇爾,事情忽然變得瘋狂起來。尤利爾覺得自己實在弄不明白了。

「什麼情況?」他喃喃自語。

洞窟的盡頭重見光明。破碎之月在冰面上留下一片完整的圓形光暈。靜止的冰河延伸出峽谷,湧入開闊而死寂的深藍色海洋。石壁的裂縫中,尤利爾借光亮環視,周圍一覽無餘,但儘管視野優渥,他仍沒能及時阻止導師殺死帕爾蘇爾的魔法。或許在我看見他們前,她全身的血液就被凍結了。

最終,還是索倫對夢中人的看法稍微安撫了他。尤利爾努力平復心情,試圖理清思緒:「你聽見沒有?她的口吻好像那邊有第三個人似的。白之使有用『他』來自稱的習慣嗎?」

『語法錯誤再嚴重也不會』指環當即否認。『何況他說的是母語』

原來如此。通用語是使者的第二語言,出錯就不奇怪了。變故讓尤利爾難以集中精神。「這麼說,這兒的確有其他人。」

『就是這樣。某人正通過神秘操縱他的舉動,在神秘之地也有此等效果,大概率是惡魔手段』指環斷定。

「初源。奈笛婭的人?」

『在夢裡他是奧雷尼亞人,用腳趾頭想也不可能是她』

奧雷尼亞的初源。尤利爾忽然知道對方的身份了。他不禁摸了摸羊皮卷,感覺更多謎團在眼前展開。

「白之使是蓋亞信徒?」學徒低聲追問,「你知道這回事嗎?」

『有些東西最好當沒聽到,小子』

「教堂比莫爾圖斯管用。教堂到底是什麼用處?」尤利爾覺得自己知道答案。禱告?這在哪兒都行。禮拜?似乎也沒有特別嚴格的要求……退一萬步來講喬伊就算真有信仰,他也不會跟其他教徒有什麼友好和諧的日常往來。這點尤利爾十分肯定。

關鍵是,第三個人用來與教堂進行對比的地方。「莫爾圖斯是黑城,我記得你要替他隱瞞這件事,索倫。」

足有三分鐘,指環才慢吞吞地回應:『我有義務保護主人的隱私,以及維護他的名譽』它的態度讓答案不言而喻。

尤利爾鬆開手,誓約之卷落回口袋的最底端。「你做得對。」

……

假如她開口,皇帝心想,那雜種一定會回答她。說到底,他連刺殺埃爾伯的事都能向她坦白。女人是種擁有特殊的魅力的生物,給她們自由權力的結果往往是男人倒霉。近些天,麥克已經受夠了太后的猜忌,他真希望姐姐早些啟程。好歹海倫從不逾越分寸。女人的使命是在床上孕育後代,等他們能握劍或自己織毛衣時卸下擔子,好讓他們擺脫母親的軟弱。但女孩一般會重蹈覆轍。

放鬆約束時,冰霜已把精靈聖女完全凍結。騎士猛縮回手,仿佛在逃離火堆。魔法頓時停止。然而除此之外,一切都沒法終止,時間也不能倒流。騎士再無動作,只專注地抓住她的手掌。

麥克皺眉打量他,有些後悔了結那女人了。契約的絕對性本是制約下屬的手段,但她既能暫時解除,卻又不願開口坦白,他只好消除這個不穩定因素。否則有了她,就等於掌握了喬伊。銀歌騎士團中的一把好刀難能可貴。

「告訴我,她怎麼隔斷契約的?」皇帝命令。

騎士似乎在思考。

「是神遺物?」那些蠢話由不得他不這麼聯想。「還是初源的能力?你啞巴了嗎?」

喬伊充耳不聞。

麥克皺眉。「別在我眼前來這齣,喬伊。」他警告,「不知道就說不知道,把你難住了?」

「不知道。」喬伊開了口。原來他還有那麼一丁點的理智。「她真死了?」

這樣的回答不出意料,皇帝當然清楚自己的下屬有多大能耐,但收到提問倒是件稀奇事。「還能有假?」

喬伊沒有回應。

麥克的眉頭越皺越緊。「怎麼,你要為她念段悼詞?你離開了三個多月,或許不差這麼一小會兒。」

「說什麼?」

「三神有專門的禱文,喬伊。但這女人好歹是森林的蒼之聖女,或許靈魂更想要希瑟。我看,帕爾蘇爾肯定清楚要說什麼,不巧死的是她。」麥克冷冷地說,「你能明白,我不打算讓你在這兒浪費時間,是吧?」

「她死了。你不是說讓她活著?」

「我記得自己說過什麼。」透過玻璃,麥克仔細觀察著對方。「但保證她的安全不在此列。斯特林找過你們,甚至雷戈也來過。不都被你拒絕了?」

要是沒有契約干擾這檔事,他曾考慮將喬伊留在阿蘭沃。「勝利者」可不是傻瓜,連太后都知道從守衛身上找突破口,親王大概已對喬伊產生了懷疑。召回喬伊雖然能加速斯特林的進度,但不能忽視風險……不說別的,所有人都盯著他,即便出了成果,恐怕皇帝也不能立即實驗。反之,把喬伊留在阿蘭沃則會讓月精靈寢食難安。說到底,夜鶯不就是這麼用的嗎?

「……事到如今,你讓我別無選擇,喬伊。」

「你這麼說過。」騎士重複,「你讓我跟隨她。」

麥克頗為詫異。「上這兒來?卡瑪瑞婭才是像樣的目標。」極地有什麼?風景?「恐怕是你的幻覺這麼說。」水銀聖堂的休息室一直空著。我還以為總主教是在瞎操心,皇帝不快地想。看來即便他回到原位,麻煩也未根除。那死去的蒼之聖女還提到神諭……

無稽之談。麥克要操心的事務太多了,把迷信納入考量實在荒唐。「巫師正在推廣一種新魔藥。」他告訴自己的下屬,「或許它能代替蓋亞。你很久沒去過教堂了,喬伊,神術戒律肯定沒法再控制……等等,難道你之前就……?」

皇帝一瞧便明白了。「是不是在使節團出發前,你就開始打莫爾圖斯的主意?」他氣的想笑。

「你的命令。」喬伊的目光好像要把某人撕碎,「你的。你的。你的!」

看來唯有一種方法能讓他聽進話。麥克按照記憶中的方式調動魔力,催使神秘的誕生。他很久沒這麼幹過了,戴上王冠後,魔法力量變得多餘起來,唯有神秘度可用以震懾朝堂。

契約如同紐帶,將信號傳遞入對方的火種。喬伊也作出回應。看來那異族女人沒能讓他徹底忘記忠誠,只給他造成了更多痛苦。麥克抽走混亂的情緒,那些令人心神不寧的渴望、恐懼、迷惑逐漸消褪……直至靈魂之焰變得穩定。整個過程仿佛是給窗邊蠟燭加上玻璃罩。當他中斷魔力,喬伊恢復了正常。

不知道這種狀態能維持多久。「我一直以為戒斷是樁一勞永逸的事。」麥克審視他,「但斯特林認為,神術只是對緩解你的壓力有幫助。他的觀點不無道理。不管怎麼說,不許你再去莫爾圖斯,聽到沒有?」

……

尤利爾可聽不見,但能感受到無名者的神秘力量。導師放開帕爾蘇爾時,就有種怪異的錯位感在學徒心底升起。他發覺等下去會更糟,於是繞到一側。指環索倫來不及阻止,他已猛踢上側壁凸出的冰刺。咔嚓一聲,堅冰粉碎,尤利爾沿邊緣滑出洞口,轉眼來到導師背後。

沒人對此作出準備。喬伊猝然被絆倒,撞進一叢霜錐下。想要重新起身,他只能先切斷頭頂的尖刺。導師面無表情地扭過頭,藍眼睛像玻璃一樣捕捉到了學徒的影子。

魔法不受阻礙。平地里掀起一陣颶風,捲起的雪花猶如巨浪,峰頭比裂谷盡頭的懸崖更高。

「……見鬼。」尤利爾剛爬起來,見狀也唯有拔腿就跑。「索倫!」

『我幫不了你!』符文閃爍,指引他躲回洞窟。『在極地和主人單挑?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他還是環階!」

『這鬼地方有問題,他的神秘度在上升……好吧,不如說是噴發』指環告訴他,『既然你的錨點在眼前,正好現在回去』

我又不是真要和他打一架。「再等等。」尤利爾從旁一閃,避開了冰洞入口。一大串碎冰噼里啪啦地灌進他之前的藏身地,眨眼間,縫隙不見了。「要是用精靈語,拜託你給我翻譯。」他低聲囑咐。

『什』

「你把它落在莫爾圖斯了。」尤利爾高聲說,「接著它。」他用力一拋,把徽章丟過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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