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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六章 夜鶯之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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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態的改變影響了神秘效果。」梅布爾裝作沒瞧見,「而這鐵匠本就心中有鬼,貴族老爺派人來取,他便換上一隻新頭盔,宣稱這副盔甲自頭到腳都是由他打造。」

「從夜鶯到騎士。」女巫若有所思,下意識伸手撫弄發尾的鈴鐺。「變化這麼大,多半不是鍊金術。矮人的熔鐵城有獨特的鍛造技術,其中包羅萬象,或許這副盔甲的重鑄是出自他們的手筆。」

她這一鬆手,可不得了。小獅子眼睛發亮,衝口便問:「夜鶯寶甲變了樣,但那頭盔還留著?」

「是的。它仍是夜鶯的寶物,擁有掩護佩戴者的神秘力量。至於重鑄過的盔甲嘛,那已是騎士的寶物了。」梅布爾告訴她們。

話說到這裡,含義不言而喻。

「刺客得到了這件寶物,才會連占星師也找不到他。」

「怎麼有這東西?」小獅子滴咕。

「傳言中,夜鶯寶物最初是先民時期奧雷尼亞帝國水銀聖堂的傑作,教士創造這東西本就是為貴族服務。暗殺對手,恐嚇政敵,肅清內族,一把好刀將帶走後顧之憂。」梅布爾說,「這些都是需要在占星師和審判機關眼皮子底下完成的,所以嘛,這玩意兒的誕生無疑充滿針對性。它的所有者留下記錄,稱此物能消除穿戴者的存在感。」

「存在感。」海倫重複。她仔細考慮著這個詞,陷入沉思。「能令人忽視他的存在的力量……」

「這麼說,就算他光明正大走在街上,我們也瞧不見他嘍?」

「你看見他,就像看見一片落葉、一枚瓦片,它的出現理所應當。你要整天警惕樹葉和沙石嗎?」

小獅子用爪子碾著地板上的灰盡。「偵測站的斯露格。」她念叨,「沒人發現她的異常。」

「這是誰?」難道是「不存在的夜鶯」刀下的又一位受害者?

「無辜喪命的可憐人。」海倫回答,沒有多說。她朝梅布爾點點頭:「你的線索很有價值,瑪格德琳女士。」

「當然。我不會來高塔自討沒趣。」

「最近我們遇到許多麻煩,實在騰不出空閒。況且,話說在前,某些我在命運集會的同事們認定你要為微光森林的蔓延負責。」這話聽來意味頗深。「但不管集會的態度如何,我個人非常感謝你。」

看來我仍是不受歡迎的客人,梅布爾心想。雖然比黑騎士和他的亡靈軍團稍好一點兒。

「我們已經了解了你的來意,瑪格德琳閣下。」女巫續道,「然而先知大人忙於處理神秘之地的事務,一時脫不開身。」近來拜訪高塔的賓客實在不少。「根據日程,他最近的空閒時間是在四個星期後。如果你願意等,集會非常樂意安排你們見面。」

「四個星期太久。」梅布爾從莫尼安托羅斯遠行到浮雲之都,不是為了在高塔的接待室看夜景的。

「請你諒解,閣下。霍科林戰事才歇,克洛尹塔有太多事務亟待處理。」

「其中之一正是那來無影去無蹤的空境夜鶯?我見到了冒險者的懸賞,神秘生物稱他為『夜鶯之王』。」

「問我的話。」羅瑪嚷嚷,「這稱呼該給那頭盔才對。」

「你若擔心自身安危,外交部可以提供保護。」海倫告訴她,「起碼這裡安全無虞。」

夜鶯的襲擾不過是樁小事。說實在話,她根本沒受影響,這頭盔的佩戴者忙著刺殺海倫。梅布爾與他毫無瓜葛,提及此事不過是為了打動對方。「我還是希望與先知大人……」

「恐怕不行。」「命運女巫」溫和而堅定地說。

「半個月前你們就這麼說。」

「這是有原因的。秩序再次發起了獵魔運動,克洛尹塔是七支點的眼睛,自然要緊盯敵人不放。」女巫解釋。「不止我們,神聖光輝議會厲兵襪馬,鼓動屬國。寂靜學派召回修士。守誓者聯盟急於迎回西塔女王,為此不惜搭上大筆珍貴材料。」她的語氣不像敷衍。「人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只等我們找到結社的老巢,將惡魔斬草除根。」

「等到四星期後?」

「不管怎麼說,攻打惡魔之前,神秘領域七支點必須內外同心。」如今你們還差得遠。

「七支點是不可能了。」梅布爾告訴她們,「灰盡聖殿遠在地底世界,獵魔運動與他們無關。我要等到岩漿從地心噴出來嗎?」

「我敢說,地底世界也有惡魔啦。」小獅子羅瑪滴咕。

「區區惡魔不算什麼,問題在於秘密結社。只有大型結社,聚集成群的無名者,才擁有撼動秩序的威脅。」地底世界與賓尼亞艾歐聯絡甚少,人員流通更是困難非凡。

聖者之戰的結束一百年間,梅布爾真正見到來自灰盡聖殿的地下種族只有多爾頓·影牙一個。連白夜騎士沃爾夫岡的妻子,她也僅僅是暗夜精靈,不屬於聖殿成員。尤利爾和那西塔對卓爾一知半解,但梅布爾輕易便能看穿他的來歷。影自光生,魂靈之形。他的技藝無疑傳承自先民正統。

「秩序支點分割已久,需要時間彼此適應。」

「有些問題只靠適應力是不成的。」

「到底出什麼事兒啦,瑪格德琳閣下?」羅瑪詢問,命運女巫朝她皺眉,這姑娘全然沒注意到。「惡魔結社闖進微光森林了嗎?」

若真是這樣就好了。不用我費口舌,天文室會先一步得到消息。眼看著無法面見先知,梅布爾徹底放棄了。既然人們都滿懷自信,我幹嘛自個兒操心?「他們闖不進去。銀石谷許久沒有派出使者,蒼之森的道路被封死了。」

羅瑪吃了一驚:「封死?」

「蒼之森被迷霧籠罩。」坦白實情後,梅布爾有種輕鬆感。「誤入者有去無回,成了凡人口中陰森恐怖的神秘之地。連我也回不去了。」

「據我所知,聖瓦羅蘭本就不歡迎外人進入。」女巫指出,「而你梅布爾·瑪格德琳,在外旅行已久,從沒回去過蒼之森。這我們都很清楚。」

「勞煩你們關心我的下落了。」

「你最後的落腳點是尹士曼。無論如何,那小王國屬於克洛尹塔。」借住占星師的地盤的下場。我可不意外。「聖瓦羅蘭的大祭司進到家門來,真令人驚訝,集會沒收到任何拜帖。但我們並非不歡迎客人。」女巫說,「只是要求你修好自己撕開的口子。當你準備離開王國,沒人阻攔你。」

「噢,這是有過先例的。我不是首個在外遊蕩的自然精靈,先行者得追朔到先民時期。」

「顯然是你們少數派,絕大多數自然精靈比法夫坦納的霧精靈更不願意遠行。也許你的同族正是聽到了獵魔運動的風聲,才閉門不出。」

「錯啦,海倫閣下,此事和我的同族關係不大。」梅布爾捧起茶杯,「這樁事的根源是蒼之聖女,如今森林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

女巫半信半疑。「抱歉,我對你們的制度建設了解太少。」

「這不常見。我們像凡人王國,不像神秘支點。從樹葉小人族到銀石谷巨龍,希瑟子民統統以她為首,沒有半點雜音。若說聖女代替希瑟統治著聖瓦羅蘭,這話竟也準確。」提起故鄉,梅布爾很詫異自己居然如此平靜。

「即便沒有封鎖森林,待在蒼之森也和關禁閉沒兩樣,人們失去了自由意志。一個怪異的動作,一句不滿的低語,都會招致殺身之禍。聖女大人是聖瓦羅蘭中神靈信仰的化身,我可不敢再多說她半個不字。瞧,我已經為自己的首次嘗試在外流浪三百年了。」

羅瑪與那女巫對視一眼。「你居然是被趕出了蒼之森?」小獅子頭脫口而出。

「真是甜言蜜語,羅瑪。」梅布爾微笑,「我是主動提出到森林外旅行的,全因蒼之森里沒我要找的美味。」

「這是獨裁!」羅瑪叫道。

「不然你以為『統治』是什麼?」

「我們高塔可不這樣。」

是嗎?當先知作出決定,不曉得你們集會中能有幾個人選擇反對。梅布爾沒有傻到揭穿。「自黎明之戰以來,先民時期的帝國制度便不復存在了,神秘水準才是地位的根本體現。克洛尹塔是我們要學習的對象。」

「那來的該是聖女大人才對。」

「她沒有我的謙卑之心。」梅布爾澹澹地說,「但一時半兒改不過來了。獵魔運動業已重啟,我希望能與貴塔的先知見上一面。」

「討論聖瓦羅蘭的現狀?不,我們不會派使者去打擾你們,放心好了。」

「剛好相反。」梅布爾說,「聖瓦羅蘭的狀況都是道聽途說。事實上,我離開故鄉不過三百年,卻發現許多古老的森林傳承正逐漸陷入沉寂。要不了多久,它們便會消失……這是災難之兆。我不知道聖女對此有何措施,我從沒能看清她……但命運之神奧托的力量能穿破希瑟的迷霧。倘若你們在乎聖瓦羅蘭為秩序的付出,大人,請為森林子民指引道路。」

女巫與她四目相對。「也許你說得都是肺腑之言,而我們也確有責任。但你究竟要我們做什麼呢?」

「羅瑪·佩內洛普小姐。」梅布爾扭過頭,望著小獅子。她的金髮熠熠生輝。「我需要她繼承失落的神秘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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