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99 五種可能(三)(2/2)
最終女孩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五年。
這應該是一個比較滿意的結果了。可女孩還是因此丟掉了工作……因為公司不能容許一個「殺死」自己親生父親,不懂得感恩的人留在公司里繼續工作。
社會的惡意慢慢將她吞噬了,她被好友拉黑,被包租婆把生活用品丟出房間,一個人抱著一堆東西走出小區時又被保安懷疑是盜竊犯。
差點溺死在這種惡意中的女孩掙扎著活了下來,她給自己買了一張車票,然後違反了當地司法系統的規定回到了故鄉。當然,為了徹底解決麻煩,她用自己的專業知識將腳踝上的追蹤器給拆了。
成了「逃犯」的女孩回到了家鄉,回到了那個只剩下兩個老人和三條狗、一隻貓的村子。
高樓大廈,社會的種種福祉或者規矩統統被她擺脫了,她從未感受到這樣的寧靜與自由……她終於完成了自己的回歸。
……
這部小說沒有什麼愛情的糾葛,更沒有非常明顯的但又生硬的恩怨情仇,有的只是一個原生家庭在遭遇主角父親患癌症之後的種種痛苦與最終的解脫。
很現實,現實到邢卓山讀完這本書以後一度懷疑這根本就不是小說,而是這位作家的日記。以世俗的標準來評價,這本書很普通,普通到讀完了都不記得有什麼令人興奮的點。它不恐怖、不搞笑、也毫無爽點,有的就是痛苦而已!
生活這麼累,還要讀一本令人感到痛苦的書?不是有毛病嗎……
但邢卓山卻意猶未盡,許久沒有說話。
他合上書之後,放空自己,然後重新審視自己正在經歷的這一切。
突如其來的災難讓全世界的紛爭暫停了,此時此刻,地球上的每一個普通人所渴望的大概只有一個簡單的「活著」。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太陽東升西落,一日三餐,早八晚五也成了奢望的呢?
這是一場每個人都有資格參與,卻又每個人都不願意參與的大戲。眾生就是主角……無非是退場的早晚而已。
想想災難發生之前,新美聯還在試圖從非洲大地上分一杯羹,其他國家自然不會容許這群霸占美洲土地的列強繼續恣意妄為。但有誰真正意識到這些矛盾糾紛的起因是因為地球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變得太小了呢?
幾個世紀以前,遠渡重洋是人生的一場以生命作為賭注的冒險。大唐時期,佛教弟子為將佛學普度眾生曾六次東渡日本,其中艱難險阻絲毫不輸如今人類探險月球或者火星……曾經的孤注一擲,曾經的勇氣去哪了呢?
天黑了,誰也不清楚「太陽」何時升起,還能否升起。
但如果「太陽」升起之後,這世界還是這樣……那……
想到這裡,邢卓山突然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因為這種想法不正是幾天前他見到馬先民的時候曾經的戰友說與他的話嗎?
為何只是讀了幾本書而已,邢卓山就有了同樣的感受了呢?
這天一個人默默的吃完了午飯。邢卓山打算繼續讀書,結果意外的,門外進來一人。
一個女人。
她進屋後,屋子裡負責看守邢卓山的幾人立馬起身離去。
邢卓山不認識這個穿著紅裙的女人,他皺眉問道:「你是他們的頭頭?」
女人聞言掩嘴一笑:「頭頭算不上,只是還能說上點話罷了。」
邢卓山坐下來道:「那你叫什麼名字?來找我……是要談判嗎?」
「名字嗎……我叫聞人靜雪,今天來找你不是為了談判,因為你都沒有和我們談判的資本。」
聞人靜雪?
奇怪的名字。
邢卓山轉動手中的鋼筆又問道:「那你還留著我這個糟老頭子幹嘛?」
聞人靜雪道:「因為你本人還有些價值。」
「什麼價值?」
「比如……加入我們,為嶄新的避難所繼續當好管理者。」
邢卓山愣了一秒,跟著張開嘴哈哈大笑起來。
聞人靜雪也笑了,低頭微笑。
「你這丫頭真有意思!我老頭子雖然老了,可我不糊塗,你指望著我同流合污,還不如乾脆就殺了我呢。」
「唔……是個好主意,可你忍心看到我們離去之後的避難所沒人管理嗎?」
「什麼?!」
「我們要走了,淨化的差不多了,現在避難所里已經黑白分明,只要你挺得住,保住一半人還是沒問題的。」聞人靜雪深吸一口氣,頓了一下又說道:「唔……屋子裡挺香的。」
邢卓山拳頭耐住性子問道:「你們闖入避難所到底是來幹嘛的?」
「唔……簡單來說,是幫你解決隱患的,這樣避難所或許可以多撐幾十年……大概吧。」這女人說話有氣無力的,聽得人很不舒服。
邢卓山冷笑一聲:「那我還得謝謝你咯?」
「謝謝就不必了,我們只是做我們該做的,剩下的,你自己解決吧。」說完聞人靜雪起身就往門外走去。
「站住!」邢卓山冷聲道。
聞人靜雪在門口停下了,她沒回頭:「不用記恨什麼,太陽升起的時候,你我可能都不在了……帶著仇恨的話……很痛苦的。」
說罷,聞人靜雪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