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90 三個疑點(2/2)
周公義不以為意,他笑著道:「說得好啊,我也相信這事要是真的能匯報上去,那邢書記肯定會向著給這三十幾個孩子解決一下難題,起碼得給漲漲工資嘛,你們說對不對。」
在場的沒有人吭聲,陳爽看了看周圍後,舉手道:「對!漲工資啊!必須漲工資啊!不漲沒天理啊!」
陳爽這一嗓門吆喝出來,當時就惹來一陣白眼,尤其是幾個年紀大的老婦人更是冷聲罵道:「閉嘴吧你個殺人犯!你懂個屁啊你就跟這吆喝!呸!」
殺人犯這個詞一下子戳中了陳爽的敏感神經,她的笑容僵硬了,慢慢坐回去。
周公義悄悄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繼續道:「但問題是,據我所知,事件發生這麼久,事故調查結果也公布了這麼長時間了,但可有人提起過這些人有沒有向上級反應過他們的問題?如果有,為什麼沒有給他們解決問題?如果沒有?這三十多人是怎麼想的?是腦子被化糞池的髒水泡糊塗了?還是他們就喜歡在污水池裡呆著?這就是我今天之所以要替這些人提出辯護意見的第一個原因,也只我在分析整理整個事故報告之後發現的第一個疑點。」
趙老爺子欲言又止,他手裡的扇子扇動的呼呼作響,似乎想要發火又一時找不到發火的理由。
「但這些人自作主張,並悄悄篡改壓力泵內部的雷射感應元件的靈敏度數據是造成災難的主要原因!因此,就算情理上他們值得同情,可他們這麼做了就得為自己的決定負責!不然怎麼告慰那幾百條鮮活的生命?」一個冷靜的聲音突然闖入了「法庭」現場。
眾人回頭一看,居然是療養院的副院長張志海。
這位年輕帥氣的張副院長在病人圈子裡很有人氣,尤其是那些個精神狀態大多數時候是穩定的年輕小姑娘更是對他覬覦已久,據聽說以前還有病人打算裝瘋強吻他呢,結果被他一個漂亮的過肩摔給丟進了療養院的魚塘里,人沒事,可臉丟大了。
不過自那以後,總算是讓這些有色心沒色膽的「瘋子們」消停了下來。
今天張志海只是來給一位特殊病人送藥的,結果沒想到路過活動區的時候就發現這裡聚集著好幾十號病人,一問之下,原來又是周公義在「舌戰群雄」,而且話題還是最近比較敏感的水循環系統事故,張志海就好奇的旁聽了一會。
但聽著聽著,張志海就入迷了,到了周公義提出第一個疑點的時候,張志海見「原告方」的幾位律師都不說話了,便忍不住站出來提出了一個在真實庭審過程中非常致命的疑問。
是啊。
就算這三十多人以及那幾個決策者都有各自的苦衷和無奈,可他們的自以為是不但險些釀成大禍,更在補救階段間接造成了幾百個無辜者救援人員的死亡。這也是赤裸裸的現實啊,總不能因為他們可憐,就讓所有人忘記他們曾經可能會就此被渴死在避難所里,就忘記這幾百人的犧牲了吧?
「就是啊!周老賊!你說了那麼多有什麼用?自古以來就是一命償一命,何況是好幾百條命,難道說這些人娃兒就該死?要我看吶,你那些歪理也就氣人管用,真到了法庭上,法官大人早就給你驅逐出法庭了!」毫不客氣的諷刺周公義的是王老爺子,這老頭子一直不待見周公義,現在看他吃癟,那落井下石的功夫是絕對的一流。
陳爽其實只是湊熱鬧,她現在雖然是站在周公義身後的,可她心裡的想法和張志海是比較一致的。法律法規是一面不包含任何私人感情的鐵牆,過了線就要受罰,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但是……
周公義面對王老爺子的諷刺也不回嗆,他坐下來低眉笑了笑道:「的確,張副院長說的沒錯,事故發生了,直接原因也找到了,我本沒什麼可說的……但讓我感到疑惑的是,為什麼他們偷偷改了數據幾個月沒事,偏偏到了這個月就突然兩台壓力泵同時出了問題?」
張志海正要回答,王老爺子搶先道:「嘿,你這周老賊,還不死心是不是!那好!我就來告訴你為什麼!就因為改了數據,那裡頭堆積了太多髒東西,然後渦輪葉子給打碎了,所以壓力泵就壞了!這都是官方公開的調查報告裡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而且有圖有真相,只要你這雙老眼還沒瞎的話應該也看得出來這渦輪葉子上有多少傷痕吧!」
王老爺子似乎是要給周公義致命一擊,他拿出了兒子送給他解悶的晶體板,並投影出了調查報告裡的壓力泵渦輪葉片受損實拍圖,在場的所有人看到原圖的時候都倒吸一口涼氣。因為那葉片上的創痕密密麻麻的,你說就這樣的事實擺出來,還能有啥說頭?
可周公義卻只是端起茶杯喝了口涼茶,然後對陳爽道:「小爽啊,麻煩你把我給你的資料翻到第六十七頁,然後讀給大家聽聽。」
陳爽聞言一怔,立馬照做。
所有人都皺起眉,想看看這個周公義還有什麼驚人的法寶沒拿出來。
「星一重工在今年的精工製造方面獲獎頗豐,他們的工程師……」
「直接跳過第一段,讀第二段就行了。」
「哦哦。」陳爽低下頭繼續讀:「強互鈦合金是目前人類已知的並且可以人工合成的最堅硬的基礎重工製造材料,目前被廣泛應用於工業和運輸業領域,但星一重工卻突破了這項已經卡在瓶頸上長達半個世紀之久的核心基礎材料生產技術,工程師們在原有強互鈦合金的基礎上加入了記憶金屬原料,再通過特殊的工業結構技術可以有效的緩解一些特種合成金屬製造的渦輪葉片及螺旋槳遭受的空泡傷害,這項技術……」
「好了,就讀到這裡就行了,謝謝啊小爽。」
陳爽憨憨一笑,又乖乖的坐下來。
聽完這一段,在場的絕大多數人是一臉茫然。什麼合成金屬啊,什麼工業結構技術啊,什麼空泡傷害啊,這些都是個啥啊?
周公義借著陳爽替他讀這段文字的空隙歇息了一會,然後他起身道:「我知道大傢伙對剛才小爽讀的這些東西啊沒啥概念,我就通俗易懂的解釋一下,當然我也知道可能很多人已經沒有耐心了,但你們想想,如果只是選擇無視我,而是把我辯的心服口服,那怎麼能說明你們的觀點是正確的呢?所以啊,咱們這場『庭審』啊才剛開始,大家得耐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