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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03 撕裂末日(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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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野月深深一嘆:「我本來想記錄下來的,可回來後卻發現,記錄設備根本什麼都沒有記錄下來,那些東西只會成為記憶,卻不能被客觀的記錄,所以……你不相信也是正常的,但你得容我們把故事說完,因為這很重要。」

張豐宇和上官野月雖然接觸不算太多,但看她這認真的模樣,張豐宇明白是自己有些反應過度了。

他點點頭,略帶歉意的看著葉子欣道:「不好意思啊,你繼續。」

葉子欣冷哼一聲,不樂意說了。

無奈,只好由上官野月繼續講述……

只不過,上官野月講述的故事視角卻由她自己變成了六十七年前的朗日木托。

……

幽暗的谷底。

朗日木托再醒來時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天。

他是了無牽掛的,卻還不想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草原上。嘗試著翻過身,看著黑暗中那零星的光點,朗日木托已經不清楚自己是從什麼地方掉下來的了。

他唯一記得就是自己走著走著腳下一空,然後便沒了知覺。

就這麼躺著,朗日木托慢慢覺察到自己肯定是摔斷了腿,甚至可能是脊柱,因為他完全沒辦法使喚自己腰部以下的身體部位了。

這就要命了。

他知道孤身一人的地質勘探有多大的風險,可他就是喜歡一個人,就像他曾經在戍邊的時候,一個人巡邏,一個人升旗,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生活。

「我不會就這麼死在這吧?」朗日木托喃喃自語,朦朧間,他似乎又睡著了。

在夢裡,他發現自己是站著的,而且身體非常舒坦。

大概是這夢境緩解了他的痛苦,朗日木托沒有再睜開眼。

黑暗消失了,在巴音郭楞、阿克蘇與和田交界的地方,那片讓人心曠神怡的綠洲是否真的存在?

朗日木托像一個沉思著一樣,他席地而坐,完全沒有注意到頭頂閃爍的流光。

黑暗中似乎有一個龐然大物在與朗日木托保持著同樣的思考狀態。

朗日木托覺察到它的時候,它卻陷入了沉寂。

從懷裡拿出探照燈和信號彈,朗日木托照亮了自己周圍的世界。

黑暗中他看清周圍的事物時嚇得魂飛魄散!

黑暗中,那些匍匐在地面上的人形的東西,它們密密麻麻,就像無數虔誠的信徒版沉寂在黑暗中。

黑暗讓它們沉靜,光亮反而驚擾了它們思緒。

它們是活的。

不安分的在光亮的照耀下躲閃著,似乎非常害怕,並發出陣陣「嗚咽」的吵鬧聲。

「這是!!這是什麼?!」朗日木托嚇壞了,他倉皇的後退,卻撞到了其他東西,它們很討厭與朗日木托接觸,便把他推開。

這時朗日木托稍稍冷靜了一些,因為它們並沒有傷害它,只是於黑暗中虔誠的祈禱著,沉靜著。

無法理解和感知這一切的朗日木托注意到他帶來的探照燈被那些東西淹沒了,但光亮消失以後,他卻發現自己的視力再不斷的上升。

黑暗已經無法阻擋他去觀察這個詭異的地方。

甚至當他回過頭的時候,他還看到一個更為龐大的,跪坐在黑暗中,雙手捧著一顆巨大頭顱的人形造物。

那是什麼東西?!

朗日木托張著嘴,牙齒打顫,想要後退,可腿就不受控制的向它靠近。

黑暗中,似有冥冥低語。

「蛻變」

「虛無」

「撕裂」

「罪業的火將熄,智慧的光被抹去,成為一種更為純粹的,更為純潔的新生命吧?」

「不要排斥我」

「末日臨近」

「爾等需要我」

……

等到葉子欣和上官野月恢復神智的時候,她們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被送到了門外。

那間屋子的大門仍是敞開的,可葉子欣和上官野月卻沒有勇氣再踏足一步。她們恍惚的逃離了那裡,並在回去的路上又看到一個熟悉的「死人」。

……

「你說什麼?你們不止看到了尹尚元?還看到了沈肖晴?」張豐宇越聽越覺得這故事很荒唐,但他一時間又不好給出一個具體的解釋。

畢竟這次沿著「天業」這條線索去查真相是張豐宇提出來的,去執行的也是葉子欣和上官野月兩個人。

如果說一個人出了問題還好說,兩個人合起伙來騙張豐宇?

這可能性也太低了。

「你是不是還不願意相信我們?」葉子欣看張豐宇這副表情,不由惱火道。

張豐宇聞言回過神來,他搖搖頭:「我相信你們說的,只是這件事完全出乎我的預料……我原以為L突然跟我解釋『天業』是想告訴我這也是一條可以查的線,卻沒想到查出來的是這麼大一坨看不清的東西……」

葉子欣神色稍緩,她皺眉道:「你說的沒錯,我們倆回來的時候也都在想呢……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我們明明是來查『山海號』事件背後的真相的,怎麼調查的過程中會牽扯到『天業』背後的秘密了呢?難道這中間有什麼關聯嗎?」

上官野月也說道:「我的想法和子欣差不多,不過……雖然從明面上看不出來這中間什麼直接的聯繫,但我想或許是我們的方式方法出了問題,又或者是……我們對於朗日木托想要向我們傳達的信息理解有誤,那麼我們就極有可能與真相擦身而過,所以……我個人建議可以從別的方向繼續順著這條線往下查,但不能再去找朗日木託了,他應該放在最後一環。」

葉子欣點頭道:「嗯,我也這麼覺得,而且……我認為我們之前制定的調查方案也可以修改一下了。」

張豐宇一挑眉:「你有什麼想法?」

「你把唯寶維西交給我來帶,然後月姐也配合我,這樣我們四個人一起調查會穩妥很多。」葉子欣提議道。

張豐宇想了想:「唯寶維西兄弟倆交給你沒問題,但上官小姐可不是我的手下,這你得徵求她的意見。」

上官野月直接說道:「我沒意見,反正看你最近好像也沒空去觀光了,我就跟著子欣繼續查下去吧,說不定可以彎道超車呢。」

張豐宇頓時尷尬,他原以為上官野月會說自己是被委派來幫助張豐宇的,然後讓葉子欣另尋高明,結果恰恰相反,人家上官野月直接把他給丟一旁了。

「這樣啊……那行吧,你們注意安全,我覺得這條線索如果真的有東西可挖的話,那些人肯定不會坐以待斃的,總之,一切都要多注意。」張豐宇提醒道。

葉子欣點點頭:「明白。」

「另外……你們說你們看到了尹尚元和沈肖晴是嗎?」

「確切點說是看到了和他們兩個很像的人……而且那個像尹尚元的傢伙跟鬼似的,一露面就消失了,這種超自然現象我覺得……一點頭緒都沒有。」葉子欣指正道。

張豐宇若有所思:「這件事……你們不要跟進,我會另外安排人去查,查到東西了再和你們說。」

葉子欣微微皺眉,大概沒明白為什麼張豐宇要這麼安排。

上官野月卻似乎心有靈犀一般,她點頭道:「知道了,我們會注意的。」

二人離開後,張豐宇又在房中坐了一會。

這一周來,前前後後出了這麼多事,可真正關鍵的正主卻一個都麼有露面……想到這,張豐宇自言自語道:「再這麼耗下去,觀眾都該退票了啊……」

……

與此同時,在天業19號避難所的最底層區域。

私人莊園裡,打扮的活像個粉嫩小公主的張妙正被一群傭人追著,那場面相當的壯觀。自從張妙被抓走,張豐宇這邊似乎一點也不著急。

也不知道是心大,還是對張妙太過放心了。

總之小姑娘現在過得還不錯,就是挺讓抓她過來的人頭疼的。

尤其是圓子。

歐陽靜園從鄭姓老者那將張妙接過來時還以為這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小丫頭,只要好生的照看著,不讓她逃回去就行了。

可沒想到,張妙來的第一晚就大發神威,一張口把一個大活人變成了血沫子。

幸好當時在場的人不多,歐陽靜園手底下這些僕人才敢這麼追著小姑娘不放鬆。當然歐陽靜園也看出來了,這個小丫頭只要你對她不存在威脅,她輕易也不會發脾氣亂殺人。之前那個倒霉蛋只是錯誤理解了「好生照看」的意思,覺得這嚷嚷個沒完的小丫頭實在煩人,便抬手打了她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的好啊。

命都打丟了。

終於,僕人們追上了張妙,並且成功從她手上搶救回了歐陽靜園最喜歡的一條小金魚。

其實歐陽靜園早就看到了,他本想著一條金魚死了也就死了,沒必要讓自己手下這麼多人跟抓老鼠一樣去抓張妙回來,可想想也挺有趣的,便乾脆站在樓上看著這丫頭鬧。

至於張妙為什麼不乾脆大殺四方回到張豐宇身邊,這主要是因為張妙不傻。

她早察覺到這些僕人里存在著讓她忌憚的高人,所以,與其血染莊園,倒不如像個真正的孩子,鬧一鬧這些傢伙。

只是張妙搞不懂的是,為什麼都過去好幾天了,張豐宇還不來接她。

難道說張豐宇已經把她出賣了?當做棄子丟掉了?

各種想法湧入腦海,小姑娘氣的直接把裙子給撕了,丟在了田地里。

僕人們都嚇壞了,不曉得這小魔頭又犯的什麼脾氣,不敢靠近。

歐陽靜園知道她因為什麼突然發火,便適時的出現在了張妙身前。看到這個舉手投足都透露著油膩的傢伙,張妙更是不快意,她皺眉道:「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歐陽靜園一攤手:「不做什麼呀,就是想看看你家那位大人什麼時候沉不住氣了,願意來和我們談判的時候我們這邊能多點籌碼。」

張妙懂了,她冷笑道:「你們的如意算盤打的好啊,不過你想多了,他才不會上當呢。」

歐陽靜園聞言一皺眉:「哎?難道說你對他們來說沒有那麼重要嗎?」

張妙聽到這話非但不生氣,反而有些無所謂的反問道:「你見過一個重要人物落在敵人手中,然後這個重要人物那邊一點反應都沒有的嗎?? 」

「聰明啊丫頭!」歐陽靜園笑了,隨後卻又正色道:「不過呢……我倒是覺得,不是你不夠重要,而是你們家那位太聰明了,早就料定我們不會慢待與你,所以啊……與其急急忙忙的來救你,還不如讓你在這好吃好喝的住著,是不是?也感受下這裡的美好生活。」

這一點張妙倒是承認。

她以前就喜歡去農莊,只不過那時候太小,沒怎麼在意過。

現在「太陽消失」了,農莊之類的早就成為過去式了……所以來到這裡後,張妙除了一點點小彆扭以外,一直覺得都挺好的。

但最近張妙就沒怎麼睡過覺。

畢竟還是作為人質被扣在這裡呢,要是真能安心的睡著,那也是人才啊。

「那你們呢?你們這些壞傢伙做了那麼多壞事,就一點也沒有後悔的意思嗎?」張妙有些不理解歐陽靜園的坦然了。

在她看來,如果人做了壞事,肯定會覺得內疚的。

可在這裡,張妙就從沒有感受到過那種氣息,似乎所有人都覺得這一切都很正常。

歐陽靜園樂了:「我們怎麼就成為壞傢伙了?對於很多人來說,我們可是大好人呢。」

張妙搞不懂這其中細節的東西,她只知道張豐宇帶隊來到天業19號是為了查明「山海號」被毀事件背後的真相。

而葉子欣曾單獨和她聊起過這件事,從葉子欣那裡,張妙得知了所有這一切災難的起點可能都源自「山海號」被毀……或者說,人類原本是有足夠的時間應對這場災難的。

只是某些人出於個人的利益選擇向全世界隱瞞這個真相,而他們就是來把這些壞蛋給繩之以法的。

「嘖嘖,真是看不懂你們了。」張妙雖然還是孩子心性,可她並不會那麼輕易的就被歐陽靜園三言兩語帶偏了,她看了眼極遠處最下層區域和中層區域的分界點,她說道:「不管怎麼說,我和你都是對立的,你這麼優待我,不覺得很難受嗎?」

歐陽靜園聞言很意外的看了張妙一眼,然後蹲下身道:「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才對?把你抓起來嚴刑拷打?」

張妙嘿嘿的笑了:「那多疼了,我肯定挨了一下就得把實話全說了。」

歐陽靜園也笑了:「所以啊,你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就乖乖的在這吃好玩好,其他的事情交給大人們來比劃。」

張妙聞言默默的看著歐陽靜園,她忽然感覺眼前這個男人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壞。

起碼……不像張妙所看過的電影裡的那些壞人那麼壞。

「叔叔……」

這還是張妙第一次這麼稱呼歐陽靜園。

歐陽靜園很驚訝,跟著笑道:「嗯?」

「你長得好醜哦!」張妙語出驚人,跟著咯咯笑著逃走了。

歐陽靜園尷尬的起身,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道:「真的假的啊?我覺得我挺帥的啊?你們說是不是?」

歐陽靜園轉身問一眾憋笑快要憋出內傷的傭人道。

傭人們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歐陽靜園也樂了:「哎呀……這個小東西……真是有點捨不得呢。」

……

另一座比歐陽靜園這邊更大的私人莊園裡,黑胖鄭姓老者正在和遠在海南的沈俊鵬通話。

對方明顯是個急脾氣,他咒罵道:「老鄭!你是不是想我死啊?居然教鸚鵡學舌,把我給供出來了?怎麼?你以為你躲在天業,我這邊就沒法子捅你一刀了嗎?」

黑胖老者正在品茶,他慢悠悠的說道:「俊鵬啊,你是不是把人都想的和你一樣壞了?怎麼你就一定認為供出你的宋歌是我安排的呢?」

沈俊鵬此時正被軟禁在自己的辦公室里,門外的守衛人員已經全都被游格格換掉了,現在他是哪也去不了了,只能安靜的等待組織的調查。

聽到黑胖老者這樣的回答,沈俊鵬冷笑道:「當初我就說要把宋歌這類人全都抹乾淨,你倒好,非要留著,現在怎麼說?讓我一個人扛?我跟你挑明了吧!做夢!」

黑胖老者笑了:「俊鵬啊!你這個急性子啊,一旦著急上火,就甚麼都忘了。」

「我忘記什麼了?我只知道現在組織正在調查我!我兒子,兒媳婦也被他們軟禁起來了,你說怎麼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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