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09 重拾信念(三)(2/2)
男人立即追過來。
別看他人高馬大,還穿著一件破舊的黑風衣,在追擊過來的時候居然一點大動靜都沒有。不過還是吵到了本就睡得很淺的蘇晚霞。
他皺起眉,睜開眼時只看到一個黑影從陽台上跳了下去。
迷迷糊糊的起身的時候,一切已經安靜如常。
醫院內外看不到異常的情況……但在這臨近日出的晨靄中,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正在一前一後的追擊過程中亡命的搏殺。
男人身形巨大卻使用繡花針一般的武器,武器微端連著細長的金線,每次擲出落在牆面、樹或者其他什麼東西上都會蹦出堪比子彈打擊的火光或碎末。
那纖瘦的,明顯看著是女性的身影卻拎著一把比她人還高的長刀,一路長刀拖著地,不緊不慢的抵擋著男人緊追不捨的攻擊。到了一些轉角處,這纖瘦的女孩還會利用地形進行反擊。雙臂力量不足,便動用大腿、腰部帶動牽引長刀在寒風中驚掠出一抹悍然的冷光!
長刀冷鋒切開空氣爆裂出令人膽寒的鋒銳之音!
男人見到刀鋒也不閃躲,只是抬起手臂遮擋。這一刀,勢大力沉,幾乎是轉了個滿月才斬落而下!莫說是常人的血肉之軀,就算是鋼筋鐵骨的機器人怕也要被這一刀落命。然而那森寒的刀鋒與男人手臂接觸後卻只是擦出一片明亮的火光,男人的外套被刀鋒裹挾的凌厲勁氣撕裂!
風衣之下,黑亮的機械外骨骼終於暴露出來。
女人見到男人真身明顯的一愣。
也就是這分神的剎那,男人猛地抬起膝蓋就如沖城錘一般撞向女人的胸口位置,看樣子是打算直接把她一擊轟殺。
女人見狀立即丟掉長刀,雙手收回搭在男人膝蓋上,如一片羽毛般借勢騰空而起,絲毫沒有被這一擊傷害到。
而更讓人看不懂的是,那質地豐盈,落地更是沉重的長刀居然一閃一爍便又回到了女人手中。
男人抬起頭路,金屬覆蓋的面容上,赤炎環繞的倒三角亮起藍色的光,他鎖定了女孩的位置,手臂一揮,三道銀光拖著長線直奔女人而來。
女人於空中隨風搖曳,見到銀光襲來,背後鼓動起一對燦爛風翼,呼嘯間便帶著她往更高處飛去。
就在女人以為已經安全的時候,地面上的男人收回武器,腳下武裝涌動能量波紋,隨後便緊追著女人往城區西北方向奔去。
女人一路飛,男人就跟著一路追。
追的過程中還時不時的用各種稀奇古怪的武器試圖把女人擊落。
一開始女人還有點在意,但看到他並沒有什麼足以威脅自己的殺傷性武器後,也就不閃躲了。
然而,這邊才剛剛離開城區,那男人就突然扯下路邊護欄的鐵條,跟著如標槍一般投向天上的女人。
驚鴻伴著晨陽升起。
女人疏於大意,被一擊刺穿肩膀落在了遠處。
男人不給她反應的機會,確定周邊沒有平民百姓的生命訊號後,就立即啟動武裝戰鬥姿態,直接大踏步沖向女人。他速度驚人,好似一台飛奔而來的重型卡車。
女人才起身正要拔出肩頭的鐵條就被他一把卡住了脖子拖著撞向了不遠處的一堵牆。只聽「砰轟」一聲巨響,女人的身形已經看不見了。男人緩緩收回手,機械的手臂上滿是鮮血。
可男人並沒有因為自己一擊得手而解除武裝,反而是警覺的退後一步,同時後背裝甲打開,一把特製武器如蛇一般緩緩升起環繞在其右肩之上。
它閃爍著幽藍色的冷光,穩定後更像一條旋轉的DNA鏈條。
男人又從雙腿的處取出可伸縮的長刀,一抖一揮,兩把長刀已然在握。
如此這般如臨大敵,想必那被砸入牆體內的女人非但沒死,反而極有可能才剛剛被激怒。果不其然,這邊男人才剛做好準備,就聽到身後嗡鳴大作。
男人沒回頭也知道是拿把長刀正在緩緩升起。
待到它升到離地一米左右,牆壁內,一條蒼白的手臂從黑暗中探出。
跟著長刀便劃破晨光,在與男人手中長刀交擊兩次後,穩穩的落入女人手中。她脖子上、後背上的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當她從破碎的牆壁中走出來的時候,男人沒有一句廢話,肩頭的神秘武器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女人一皺眉,抬起手的時候,男人的雙刀已經從她胸前、腰腹掠過。刀刃上不見血珠,可女人已經被斬作兩段。
再次得手後,男人默默回身。
他看著一臉震驚的女人倒了下去,然而不到十秒,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冷笑聲響起。男人的視野里居然緩緩站起了三個一模一樣的女人。
她就像一個被斬斷也能自動復刻的單細胞生物一樣,非但沒死,反而藉助這兩刀分裂成了三個。
男人看著眼前的數據,分析結果顯示樣本不足,也就是說,他還得繼續進攻。
不過女人也不會任由他繼續拿刀砍自己。
一分為三後,單從人數比較上,男人也是處於下風的,所以他沒打算讓自己落入包圍圈再大殺四方,而是隨著女人的動向緩緩後退,始終讓自己處於半包圍的狀態。
雙方似乎心知肚明,想要真正殺死對方都需要費很大功夫。
所以在接下來幾分鐘裡,他們都沒有著急動手。
可當巡邏的警察注意到這邊的動向時,女人突然瞥了眼遠處的巷子。男人知道她要逃,於是立馬再度發起進攻。
這一次,他的攻擊無論密度還是速度,都達到了極致。
女人所用長刀並不擅長應對快攻,因而只能不斷後退。可退無可退時,就只能硬著頭皮正面交鋒。
警察趕過來時,正看到兩個被劉海遮住大半張臉的女人被一個渾身上下都包裹在黑亮機械外骨骼下的男人給切成了碎塊。
雖然兩個女人也在臨死前做出反擊,一刀劈開了男人的肩甲,一刀捅穿了男人的左邊腰部嗎,可警察可不會因此同情這個殺人犯,所以他們二話不說就把槍警告道:「把刀放下!不然開槍了!」
男人當然不會理會這些巡邏警察的威脅,處理掉兩個女人後見樣本採集完畢也就沒有再繼續追擊那逃走的女人,而是肩頭光滿一閃,趁著兩個警察慌亂中開槍射擊的功夫離開了現場。
而那兩個被切碎的女人,她們的屍體起初是沒什麼問題的。
可太陽一生氣,陽光落下後,它們就如被烈火炙烤的鮮花一般迅速的枯萎下去。
以至於後續武裝警察趕到現場的時候,別說屍體了,就連附近的血跡也都消失了……
……
男人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重新換上了外套。
他給蘇晚霞買了早餐,結果在病房前卻遇到了一樣拿著早餐的薛佳念。
薛佳念皺眉看著他:「昨晚發生什麼事情了?」
男人悶聲答道:「應該是一個還保留著人性意識的異種,雖然讓她的主體逃了,但樣本已經搜集完畢,等我下午回去做好比對,就能開始追蹤了。」
薛佳念聞言眉頭依然深鎖:「拉薩會有異種?你會不會是看錯了?那東西不是全都銷毀了嗎?」
男人搖搖頭:「確定無疑,看來咱們都被騙了,那些出資人肯定留有備份。」
薛佳念聽到這話變了臉色,她把找來的書和早餐交給男人道:「替我照顧他,我回總部一趟。」
男人點點頭,目送薛佳念離開後才準備推門進入病房。
可是一想到自己這幅古怪的打扮,於是他又收回手,打開了面罩,換上了擬態面容,這才笑著走進病房。
房間裡,正餓的飢腸轆轆的蘇晚霞看到這個一臉親和笑容的陌生男人的時候有些警覺的往後坐了坐。
見到他拎著早飯還拿著書,便問道:「薛佳念呢?她沒來嗎?」
男人愣了一下,跟著哈哈一笑:「你說我家小姐啊?她昨晚有事情先回重慶去了,但臨走前交代我,一定要好好照看你,還讓我把她親自找來的書給你送來,吶,先吃飯,吃飽了就可以開始看書了。」
蘇晚霞卻並不接書和早飯,他皺眉看著男人問道:「你叫什麼?和薛佳念什麼關係啊?還有……你叫她小姐?她是大家族的千金嗎?」
男人略顯尷尬的哈哈一笑:「哎喲你看我忙的,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徐元斌,是我們家大小姐薛佳念的私人保鏢,額……還有就是大小姐小時候的簡直奶爸,哈哈。」
「唔!這麼親密的嗎?」
徐元斌以為蘇晚霞不信,還專門調出了照片給蘇晚霞看了。
蘇晚霞這才將信將疑的坐過來開始吃飯。
徐元斌把書給蘇晚霞放在了床頭,然後搓著手道:「小姐叮囑了,這接下來一周都由我來負責照顧小兄弟你的起居生活,你也不要見外,有什麼需求儘管說,我看你和我們家小姐也挺合得來的,我也就不說那麼多客套話了啊。」
蘇晚霞看著這個魁梧,但笑起來很有親和力的大叔,內心好感激增,他慚愧道:「其實……是我一直在麻煩她,她都救了我好幾次了,結果我都沒來得及說聲謝謝。」
「不急不急,小姐只是回去看看,很快就會回來的,再者說了,這說不定是特別的緣分呢,以後你們見面的機會肯定不少。」徐元斌倒是很健談。
蘇晚霞慢慢地也就不再對他抱有戒心,他吃飽了早飯說了謝謝後就開始看書了。
徐元斌也沒再打擾他,出了病房後就像之前一樣,默默的在走廊里的長椅上坐下來。他坐下來後就摘掉了那完美偽裝的面容,露出了他本來的,冷漠到沒有一絲一毫情緒波動的面孔。
同時他還將這套「熱情大叔」的智能交際AI邏輯給特殊標記起來,但看他備份的內容有很多,就大概能了解到這個人平時有多少張面孔了。
屋內,一開始在認真看書的蘇晚霞悄悄的瞥了眼病房的入口,在護士進來的時候,他注意到門外走廊里有一個影子。
發現這一點後,蘇晚霞便悄悄的聯繫上了父親蘇澈,同時把薛佳念和徐元斌的信息都傳送給她,希望他可以幫自己查一查這兩個人的身份。
然而蘇晚霞卻不知道的是,在蘇澈收到這些消息的同時,正在前往機場路上的薛佳念也收到同樣的消息。哭笑不得的薛佳念也不廢話,直接代替蘇澈給蘇晚霞回了一句:「安心,都是靠得住的人。」
蘇晚霞沒想到蘇澈回復的這麼快,但看到內容後也就不多問了。
他這回算是放心了,開始安靜的看起書來。
門外,徐元斌正在就清晨收集到的樣本進行深入的DNA根源分析,很快他就鎖定了四組可疑的身份。
確定身份後,徐元斌更是直接入侵了拉薩市區的武裝機動無人機的管理程式,開始調動這些機動無人機來替他找人。
拉薩很大,尤其是經過第五代超級城市改造後,舊城區就像一座依附在龐大城市群邊上的小鎮。現在拉薩居住人口多達三千五百萬,算上流動人口,逼近四千萬,如此茫茫人海想要找到並鎖定一個沒看到面容的女人,看似大海撈針毫無希望,可有了機動無人機和「天眼通」系統的介入,就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做完這一切,徐元斌也放鬆下來,在找到那個女人之前,他什麼也不用做。
……
而此時此刻,在新城區的一片複式結構居民生態塔內,最底層一片被「正在施工」封鎖的黑暗區域裡,臉色蒼白如紙的女人拖著長刀於黑暗中緩慢前行,她的眸子裡閃爍著一道光,似乎那就是指引她能夠在黑暗中前進的方向。
生態塔是根據沙丘白蟻的生活習性建造的仿生居住結構,在這裡,除卻燈光等一些用電設施以外,並沒有空調之類的保溫系統,它是一個完整的生態循環結構,在這裡有人,有可食用的菌類,還有各種棲居在此地動物,宛若一幅精美的人與自然的和諧畫卷。
然而,在黑暗的深處,當女人拉開一扇巨大的鐵門,映入眼帘的卻是一排排被猩紅色冷光籠罩的巨大玻璃罐體,那些培養罐內是一具具鮮活的人體軀體,他們的樣貌看似正常,實際上多多少少都有增生,或者異化扭曲的地方。
門開時,房間深處的一人抱著槍探出頭來問道:「桑多卓瑪,是你嗎?」
女人扶著門氣若遊絲道:「水……」
說完她就砰的一聲栽倒在門前。
……
一看書就很容易入迷的蘇晚霞回過神來時已經是下午了。
徐元斌笑呵呵的坐在床邊看著蘇晚霞,見蘇晚霞視線從書上移開便問道:「餓了吧,晚飯想吃點什麼?」
蘇晚霞愣住了:「晚飯?已經晚上了嗎?」
徐元斌哈哈一笑:「可不是嗎,就沒見過你這樣看書看得如此廢寢忘食的。」
蘇晚霞尷尬一笑,撓了撓頭道:「其實……我現在也不是很餓,大叔你呢?你想吃點什麼?我請你吧?」
徐元斌卻擺手道:「大小姐可是交代了,要我照顧你,哪能你來請我吃飯啊,再者說了,拉薩晝夜溫差很大的,你可不能出去啊。」
蘇晚霞被識破心思,頓時很無語的說道:「可一直悶在病房裡人都要悶出毛病了啊。」
徐元斌聞言想了想之後說道:「不如這樣,我帶你出去走走。」
蘇晚霞大喜:「真的啊!」
然而……
徐元斌所說的出去走走,其實只是給蘇晚霞戴上了一種特殊的視覺同步眼鏡。這東西是過去AR視界的變種進階產物,通常用於醫療和軍事領域。
裝置由兩個部分組成。
一個是腦機連接埠裝置,由一個人戴在耳後,開啟後會自動接入腦神經,並把這個人的視覺訊號捕捉復刻成兩份,一份仍然交給這個佩戴者的腦神經去分析感受,另一份則通過量子諧律通訊生成具體的畫面傳遞給視神經眼鏡。
第二個裝置就是視神經眼鏡,也就是現在蘇晚霞戴著的玩意。
過去搞戶外直播,是拿著手機用鏡頭到處拍,現在好了,有了這套裝置,你就可以第一視角「切身」遠程感受了。
只不過……蘇晚霞和很多體驗者一樣,非但不覺得高興,反而……更難受了……
他嘴角抽搐道:「這跟看晚會簡訊互動有啥區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