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09 重拾信念(三)(1/2)
面對人類文明萬年未逢之大難,世界上很多的精英階層都搖身一變,成為了「極致的利己主義者」,失去了作為文明架構頂層的擔當和責任,只算計個人進退,只揣摩如何於災難中斷尾涅槃,精心繞開各種危及個人利益得失的風險和選擇,而置人類文明社會之前途與安危於不顧。這個時候,太需要一種精神,凝聚所有的力量,為國家,為社會,為群體,乃至整個人類文明的前途殺開一條血路!
——蘇澈2183年「復興戰爭」開啟前的演講
薛佳念看了那民警一眼後俏皮的吐了吐舌頭,沖蘇晚霞說了句:「待會和你說。」便搖曳著身姿繼續回去填表格了。
蘇晚霞呢,也看到了自己的行李。
東西都原封不動的放在遠處,看來這小賊只是把他的東西拿走了,並沒有毀壞打開的意圖。這就讓蘇晚霞有點想不明白了,他笑著問道:「警察同志,我能見見那個姑娘嗎?」
最近正因為爆炸案忙的心煩的民警深深一嘆:「你趕緊看看少了什麼,其他的再說吧。」
蘇晚霞見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說什麼,趕緊清點完畢,然後簽字取走行李。
在派出所門口,蘇晚霞見到了似乎是在等他的薛佳念。
薛佳念微微一笑,看了蘇晚霞手中的行李一眼後說道:「喲,大個子,東西找回來了?」
蘇晚霞點點頭:「嗯,我都不抱希望了,沒想到警察同志這麼快就破案了。」
薛佳念一挑眉:「怎麼樣,今天我有空,請我喝一杯唄?」
蘇晚霞立馬笑著點頭:「嗯。」
在派出所附近找了一處環境不錯的清吧坐下後,蘇晚霞把點菜權交給薛佳念。
薛佳念也不客氣,點了不少精緻的小玩意。
兩人一邊吃著東西,一邊聊著。
「你來報案?」
「嗯。」
「也是丟東西了?」
薛佳念搖搖頭:「沒有,我就是想找個人,但一直沒有線索。」
「唔……」雖然很好奇,不過蘇晚霞沒有繼續問下去,他看著杯子裡起落不定的茶葉說道:「對了,之前就很想問了,咱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薛佳念回想了一下後皺眉道:「有嗎?我沒什麼印象哎。」
蘇晚霞略有些尷尬,他抬起頭看著薛佳念正要說話,忽然注意到薛佳念臉上出現了一塊白色的霧團狀的東西,便皺眉道:「你臉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啊?」
薛佳念聞言抬手去摸,可並沒有摸到什麼異物,便又取出鏡子查看。
而這時蘇晚霞又注意到,就在薛佳念轉臉的時候,那團白霧擴散開來,它覆蓋在了薛佳念脖子和肩膀上,並且就像是透射光片一樣,蘇晚霞居然能夠清楚的看到穿在外套下的內衣和她白皙的香肩。
蘇晚霞臉色一紅,趕緊轉移視線說道:「額……現在在你肩頭了。」
薛佳念更納悶了,轉頭一看,卻空空如也,並沒有瞧出什麼異樣:「哪有啊?你是不是看錯了啊?」
「沒有?」蘇晚霞也很納悶,他盯著薛佳念肩頭,雖然明知非禮勿視,可現在卻沒有什麼邪念。
他抬手指著薛佳念肩頭道:「就在這裡啊,好大一團呢。」
薛佳念一臉莫名:「好大一團?可我什麼也看不見啊?」
「哎?」蘇晚霞更是疑惑,他起身道:「那你別動,我看看能不能把它拿開。」
「它?!」薛佳念眼睛瞪大了:「喂!你別開玩笑啊!我很怕鬼啊!」
蘇晚霞咧咧嘴,他走到薛佳念身邊,然後小心翼翼的將那一團東西真的就從薛佳念肩頭取下了。薛佳念雖然看不見,卻意外的覺得身體好像變得舒坦了許多,於是她震驚道:「喂!不會真有髒東西在我身上吧?我聽人說,有時候感覺脖子和肩膀莫名的疼,就是因為被髒東西沾了碰了,甚至真的有東西騎在你脖子上!會不會是這個啊?」
蘇晚霞正在研究手上的東西是啥,聽到薛佳念的話後不由苦笑道:「你的想像力還真豐富,這大白天的,怎麼可能呢?再說我也沒有陰陽眼,怎麼會看……哎?!那個孩子!喂!!!」
蘇晚霞說著說著,抬起頭時正看到街對面一個孩子身後出現了一個渾身泛著白光的詭異身影,於是他立馬趕出去想要阻止那東西靠近那在路邊玩耍的孩子。
可當一輛大巴經過,蘇晚霞再看向街對面的時候,孩子已經回到了他母親身邊,而那詭異的白色身影也已經消失不見。
頓時蘇晚霞就是一陣頭皮發麻!
他急忙後退,結果就撞到了跟出來的薛佳念。
薛佳念扶著蘇晚霞的後背好奇的問道:「喂,大個子,你剛才又看到什麼了?」
蘇晚霞一回頭,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此時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哪裡是什麼青春靚麗的美少女,分明是一具被凍得僵硬的屍體啊!
那一瞬間,蘇晚霞幾乎失聲慘叫。
薛佳念也注意到了蘇晚霞臉上的驚恐,她眼神一變,一把扣住蘇晚霞的手腕並沉聲道:「你到底怎麼了?」
也不知道是薛佳念的語氣變化讓蘇晚霞分了神的緣故,還是薛佳念做了什麼。
總之短短一瞬的驚恐過後,世界又恢復如常。
蘇晚霞扶著額頭,一臉痛苦的說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感覺怪怪的……好冷……我真的……好冷啊……」
話沒說完,蘇晚霞便兩眼一黑向後倒去。
薛佳念趕緊將他扶好放平,同時呼叫了救護車。
在醫院裡躺了三天三夜的蘇晚霞再醒來時已經是他到西藏一周以後。
晚上的醫院靜悄悄的,病人大都睡下了,護士們也在醫療站里打著哈欠。看到一臉茫然到處遊蕩的蘇晚霞,剛上完洗手間的薛佳念嚇了一跳,她趕緊走過來說道:「餵大個子!你剛做完手術不能亂走的!」
蘇晚霞還在迷糊,聽到這話更是迷糊了:「什麼?手術?你們摘除了我什麼器官?」
薛佳念白了他一眼道:「什麼啊!你就是突發的急性盲腸炎!真不知道你是怎麼硬撐著幾個小時的,居然還陪著我有說有笑的。」
「盲腸炎?!!!」蘇晚霞驚了個呆:「我……我什麼時候得的盲腸炎啊?」
……
一個小時後。
「吶,這就是從你身體裡切下了的已經病變的盲腸,你要是想留作紀念的話,明天去填個表就能拿到標本了,當然也要額外收費。」這的醫療服務還真全面。
蘇晚霞不但觀看了自己從被送到醫院,再到做完手術推出來的全過程,居然還能看到被切下來的盲腸?
他擺擺手:「不必了……」
醫生也無所謂,直接就給丟垃圾桶了,惹得蘇晚霞莫名的一陣不舒服。
回到病房,蘇晚霞皺眉道:「是你替我簽的字嗎?」
「不是,蘇大少爺,是蘇澈先生遠程授權給醫院才給你安排的手術,話說回來,你還真是挺有戒心的哦!居然騙我說你叫什麼……蘇蘇?哇,虧你想得出來。」薛佳念故作生氣道。
蘇晚霞尷尬的撓撓頭。
既然身份明確了,蘇晚霞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他說道:「對不起,我完全是出於個人習慣……畢竟……」
「好了好了,我又沒生氣,只不過,你得和我說實話,那天你昏倒之前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了?」薛佳念不在意蘇晚霞用假名,卻也沒有那麼好糊弄。
蘇晚霞回想了一下昏倒之前的事情,而後反問道:「你覺得……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嗎?」
薛佳念一挑眉:「這不好說。」
蘇晚霞反而好奇了:「什麼意思?」
「其實呢,在我看來,從古至今流傳下來的那些被認為是糟粕的東西,其實也沒有那麼難堪啦……就比如『鬼』這個概念吧……早在咱們建國初期,破四舊,反封建的時候,就說了,這玩意根本不存在,但難道你不好奇古人為什麼要描述一個不存在的東西呢?又或者說,古人所謂的鬼是否也應該有個更為科學的解釋呢?」薛佳念循循善誘的樣子像極了蘇晚霞上學時期的高中歷史老師。
那個老學究看著很古板,實則思維非常跳躍,絕大多數年輕人在他面前談進步思想都會顯得自己很才是真正的古板。
而現在薛佳念的理解和描述方式就很想他。
蘇晚霞皺眉道:「我聽過類似的理論,也從一些側面的小眾學科利用課餘時間研究過一段時間……然後我發現,確實……不管是東西方的傳統文化經典,還是神鬼傳說故事,亦或者一些被當代人視作是迷信概念的,諸如《周易》、《八卦》之類的,其實它們只是給人的表現感覺像極了魔幻色彩濃重的,純靠想像力支撐的虛幻概念,但事實上……就拿《山海經》來說吧,通過考古學和生物演進學的逆向研究就不難發現,《山海經》其實應該屬於人類文明早期的世界地理雜誌,它所記錄的各種神奇的動物、部落和人種在今天這個時代仍然有符合其記載描述的存在的,而一些考古發現又證明了其中一些古怪鳥獸都是已經滅絕的動物,甚至咱們國家一些沿海高蹺捕魚民眾在《山海經》中也有一個類似的描述……所以……我和你的看法差不多,咱們雖然不能一味崇拜古代智慧,卻也絕不能因為現代的具體描述方式發生了科學性的改變而徹底否定古人的智慧與整合,恰恰相反,我始終覺得研究古代一些經典的書籍,古籍和遺蹟,非常有助於我們進一步研究我們自身文明的發展,甚至可以幫我們預知未來,讓我們找到一些可能被我忽略,但始終存在的東西……就比如……」
「鬼!」薛佳念笑著道。
蘇晚霞慎重的點了點頭,隨後他還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病房裡一些比較暗的地方,跟著心有餘悸的說道:「我也不怕你笑話,其實我感覺……那天我是被嚇暈的,而不是因為闌尾炎發作,在我暈倒前……我確實看到了一些東西,一些……非常不正常的東西。」
薛佳念也嚴肅起來,她輕聲問道:「比如呢?」
「比如……那天我在你臉上看到的那團髒東西……還有街頭跟在小孩身後的白色影子……以及……額……以及最後你的樣子也變得非常恐怖……」
薛佳念驚訝道:「我變得非常可怕?」
蘇晚霞點點頭,甚至到現在他都不太敢直視薛佳念,原因無他……因為那天所見真是讓她太過於印象深刻了。
薛佳念沉默了,她點了點頭,隨後對蘇晚霞說道:「這樣吧,等一周後你身體差不多好了,可以出院了,我帶你去見個人,說不定他可以幫你。」
蘇晚霞卻心事重重,他皺眉道:「我剛才下地也沒覺得如何如何啊……幹嘛還要等一周啊?」
薛佳念白了他一眼道:「大個子,你可別小瞧了小手術,雖然你是昏迷狀態做的手術,自己不知道,也沒覺得疼,可你到處亂跑的話,一旦傷口感染,在這高原上,分分鐘要你小命哦!」
蘇晚霞嚇了一跳,立馬乖乖的躺下了:「那行吧……那我就在這躺個一星期再說吧,不過……一想到我自己一個人在這舉目無親的,就感覺,好難受哦……」
薛佳念斜了他一眼:「嘛?你該不會是想讓我陪著你吧?」
蘇晚霞抿著嘴嘿嘿的笑了笑,然後擺擺手:「那哪能呢,你來拉薩也不是為了照顧我的不是嗎?我就想說,你能不能出去幫我找點有意思的書來排解排解,就算是我的不情之請。」
薛佳念聞言一怔,隨後立馬遞給蘇晚霞一塊晶體板:「喏,我的晶體板借你,想看什麼都隨便看。」
蘇晚霞卻苦笑道:「我也有晶體板啊……我就是……」
「哦!想看實體書是吧?想尋找那種看書的感覺是吧?」薛佳念明白了。
蘇晚霞立馬笑起來:「對咯!」
薛佳念也笑了,但跟著就笑容一收,抄起晶體板作勢就要打,同時說道:「德行!還要看實體書!」
蘇晚霞趕緊一縮腦袋不敢說話了。
不過最終薛佳念還是妥協了,她輕嘆一聲,搖頭無奈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上輩子欠你的,怎麼到了拉薩就躲不開你這個大麻煩呢!罷了罷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去給你找,但你必須給我老老實實的呆在這,哪都不許走,聽到沒!」
雖然薛佳念個頭小巧,可意外的,薛佳念說話蘇晚霞就是覺得害怕,不是害怕她這個人,而是害怕自己不按規矩來她會生氣。
從病房出來,門外的男人已經等候多時。
薛佳念就一句話:「看好他,可不能讓他出什麼事。」
男人點了點頭,默默的走到病房外走廊里的長椅上坐下。
薛佳念想了一下回頭問道:「拉薩還有賣紙質實體書的嗎?」
男人答道:「市中心,新華書店。」
薛佳念聞言一呆:「哎??新華書店居然還存在啊?」
……
午夜,在床上輾轉反側的蘇晚霞怎麼都睡不著了。
之前是昏迷狀態,蘇晚霞的大腦意識基本處在沉睡狀態,可現在他醒了,大腦活躍起來後,就不斷的回想起那天看到的一切。
蘇晚霞幾乎可以斷定,這一切肯定與朗日木托有關。那個老頭實在詭異的很……但蘇晚霞想不通的是,他一開始只是上門找尋找蘇瀾的辦法,卻沒想到這老頭就陰魂不散的纏著他,還讓他在這詭異的事件中越陷越深。
實在睡不著後蘇晚霞就下了床來到了病房的陽台。
這裡的環境相當不錯,雖然是兩人一間屋,可一應設施齊全,甚至還有獨立的衛浴和廚房,房間也是暖色調的,感覺非常溫馨。在陽台上搬過躺椅坐下來後,望著窗外的月色,蘇晚霞怔怔出神。
他在努力把這些天發生的事情串聯起來。
很明顯,蘇晚霞的拉薩之旅並不順利。似乎從一下飛機開始,他就在被這片土地拒絕著。幸好有薛佳念出現,蘇晚霞才沒有落得個剛下飛機就重新被送回平原地帶的結局。可接下來幾天,蘇晚霞過的也並不如意。首先是行李被盜,跟著又被朗日木托戲耍,然後聽了房東說了一個「可笑」的故事,再然後就是蘇晚霞自己親身經歷了那個「可笑」的故事的另一個版本被莫名其妙送到醫院切了壞掉的闌尾。
想到闌尾,蘇晚霞的注意被轉移了。
他開始琢磨,如果人類真的是進化論系統內的一份子,那麼到現在都進化了這麼多年了,怎麼人類還沒有把闌尾這東西給進化掉呢?難道就專門留著當定時炸彈,準備隨時隨地給人一個驚喜?又或者說……闌尾其實存在也是有意義的,只是人類還沒有發現?又或者……
總之蘇晚霞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這些奇怪的問題上,跟著就在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臨近天明的時候,一個纖瘦的黑色身影悄悄的從蘇晚霞所在的病房陽台摸了進來。他看到陽台上睡熟的蘇晚霞後,便悄悄的進了病房拿來被子給他蓋上。
然而就在這個身影打算離開的時候,忽然病房裡閃過一道流光,那身影急忙一躲,可還是中了招。
那流光深深的扎進陽台的窗戶,被劃傷臉頰的身影銀牙怒呈,發出一聲近乎野獸的低吼,但沒有沖向那病房門前的男人,而是直接翻窗逃走。
男人立即追過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