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73 往日之主(六)(1/2)
「停船!」項慕白冷聲道。
擺渡人卻並未照做,她只說道:「在這一帶停船很快就會被他們發現,我不能讓你們落入他們手中。」
然而項慕白卻並不領情,他猛地站起來,船身晃悠了兩下。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擺渡人,項慕白又重複了一遍:「停船!」
花子見狀想要阻止,可劉平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說話。
擺渡人默默的看著項慕白,然後問道:「項慕白,高橋胤寺到底允了你什麼讓你對他如此死心塌地?」
項慕白一愣,他完全沒想到擺渡人會突然冷不丁的冒出這麼一句話。
劉平也一樣,他現在更加懷疑擺渡人的身份和真實意圖了。
「你到底是誰?」項慕白打開了武器安全鎖。
擺渡人卻不為所動,她又看向劉平道:「劉平,淪為喪家之犬很不好受吧?」
劉平聞言身子一震,跟著寒聲道:「好不好受與你何干,我現在只想看看你的真面目!」
說著劉平也站起來,看起來要付諸行動了。
花子這時真的著急了。
前一秒一船人還算和和氣氣,怎麼轉眼間就劍拔弩張了。
雖然花子在聽到擺渡人這兩句話後也很好奇擺渡人的真實身份……但現在……
「等等!你們不要吵好不好?現在我們都在一條船上,你們就不能冷靜一下嗎?」
「冷靜?哼,丫頭,你可不要被這姑娘騙了,這世上哪來無緣無故的善意!對吧,有野?」項慕白現在是徹底不相信擺渡人了。
擺渡人沒理會他,而是看向花子道:「花子,呆會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要離開這艘船,只有這樣你才能活下來。」
花子聞言一怔,沒明白擺渡人什麼意思。
劉平已經有些沉不住氣了,他上前一步到了擺渡人近處道:「姑娘,恕在下冒犯了。」說著就要動手摘下擺渡人套在頭上的灰布衫。
擺渡人沒動,項慕白的槍口也一直對著她。
至於花子,她也只能幹瞪著眼在一旁看著。
眼看著劉平的手就要觸碰到擺渡人套在頭上的灰布衫的時候,擺渡人輕聲說了句:「如果你死了,那些藏起來的擬態結晶豈不浪費了?」
劉平聞言僵住了,他震驚的看著面前的擺渡人。
「另外……如果讓花子知道是你導致了03號避難所的事故,你覺得她會原諒你嗎?」擺渡人的聲音很輕。
可是每一個字都重重的扎進劉平內心深處。
他停下了,他猶豫了,他害怕了。
項慕白見劉平遲遲沒有摘下擺渡人的面罩便自己上前道:「磨磨唧唧的,滾開!」
可他還沒走到擺渡人面前,擺渡人就說到:「別傻了項慕白,發生在高橋胤寺身上的奇蹟不會在你妻子身上重現的,那是萬中無一的,你不會真的以為他會在『太陽升起』前履行承諾吧?」
劉平聞言一震,他回頭看向項慕白。
項慕白也呆住了。
隨後他惱羞成怒的走過來一把鉗住了擺渡人的脖子:「先生是不會騙我的!你不要以為你知道很多就可以離間我和先生!現在,就讓我看看你的真實面目!」
說著項慕白就要摘下擺渡人的頭套,可一旁的劉平卻突然過來阻止。
「等等!不要那麼衝動?」
項慕白一愣,大概沒想到劉平會突然倒戈,但也只是愣了一秒而已,他很輕易的就把劉平推開了。
「滾!」
然後他大手一扯,擺渡人的頭套被扯下了。
可是……
當項慕白看清擺渡人的真實樣貌時,他原本滿是憤怒的臉上瞬間就布滿了震驚與不安。
甚至他那顆已經早沒了人類感情的機械心臟也猛地抽搐了一下。
擺渡人面色平靜的看著項慕白道:「滿意了嗎?」
花子扶起摔倒在船上的劉平,兩人此時也都很好奇擺渡人真正的樣子。
「她到底是誰?」劉平不安的問道。
可誰曾想,項慕白聞言後卻像見了鬼一樣急忙鬆開了抓著擺渡人的左手,同時將右手上拿著的灰布衫往擺渡人頭上套去。
「沒……沒看清……」
「嗯?」劉平和花子驚了個呆,這怎麼可能呢?這麼近距離會看不清?
可項慕白卻寧願自己沒有看到擺渡人真正的樣貌。
他像是受了驚嚇的孩子一樣彎著腰,小心翼翼的退回到劉平和花子身邊。
重新戴上頭套的擺渡人並沒有因為之前項慕白和劉平的無禮而生氣,她淡淡的說道:「這世界變了,『太陽消失』只是好戲開演前的關燈,大幕開啟時,才是主角登場的時候,你們有幸成為這偉大時刻的見證者,好好珍惜吧……」
花子怔怔的望著擺渡人,從這個瘦弱的身形上,她看到了疲憊、迷茫與不安,也看到了猶如狂風暴雨中搖曳不定卻始終不甘熄滅的燭光的那份超然的毅力。
她怎麼會知道有關他們三人的那麼多的秘密?
她又在這片往日之地獨自徘徊了多少歲月?
她到底……
是誰?!
帶著這樣的疑惑,花子問道:「請問……我們……是不是曾見過面?」
聽到這樣的問題,項慕白下意識的縮了縮身子,這行為與他魁梧的身形十分不搭,可劉平沒心情嘲笑他,他自己也陷入了迷茫與困惑。
不安的抬起頭。
擺渡人輕聲道:「沒有。」
得到答案的瞬間,花子反而是失落的。
她呆呆的坐下來,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船繼續前進,很快水流變得湍急起來,耳邊那來自造物主的驕傲之音愈發的強烈。
花子回過頭,周圍的殘骸變得越來越少,水域則變得越來越開闊。
黑暗依然存在於四周,但不再像之前那樣冷漠,此時它只是一種色調,而不是一種排斥與拒絕。
繼續向前,擺渡人指著遠方的一艘巨型勘探船道:「看那邊,那就是我的家,你們要在跳下瀑布前去喝一杯嗎?」
項慕白和劉平都沒有回應,花子看了他二人一眼後抬起手道:「我想喝一杯開水。」
「好。」擺渡人是欣喜的,她改變航向,讓這一葉扁舟向著巨型勘探船靠去。
十幾分鐘後,三人登船了。
已經不知在此地停泊多少歲月的勘探船顯得十分陳舊,很多地方都已經鏽跡斑斑,感覺隨時都會被水流擊潰衝散。
可船上整體來說十分的乾淨。
花子一上船就感覺一種歲月的氣息撲面而來,那些設備都相當的古老了,很多物件可能只有在博物館裡才能看到了。
花子跟著擺渡人來到她位於駕駛艙的房間,在那裡,花子看到了一地的罐頭。
但只有魚罐頭和黃桃罐頭,這些東西被整齊的鋪在地上,疊了好幾層。
花子問擺渡人:「您在這住了多久?」
擺渡人找到水壺開始燒水,她想了想之後道:「忘記了……大概好幾十年了吧……」
「好幾十年?!」花子震驚了,可眼前這個擺渡人的體態完全不像是個在此地住了幾十年的老人啊?
這時花子身後的劉平注意到了房間角落裡的一張海報。
他走過去看了幾眼後,眼神變了變,跟著悄悄的把海報一角撕下來藏在了身上。
項慕白不肯進來,他坐在床頭看著遠方那已經非常清晰的一道藍色痕跡。
那是瀑布的邊緣,跨過那到藍色就是一次漫長的墜落,他根本無法想像自己縱身一躍後會是一種怎樣的體驗……這可不是高空跳傘……
「嗯,是不是很意外我還這麼年輕?」擺渡人經過床邊的時候順手把相框扣在了桌面上。
花子瞧見了,但她沒有說話。
「嗯……是有些在意。」
擺渡人從冰箱裡拿出茶和咖啡,回到水壺附近時她說道:「這就是這地方令人又愛又恨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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