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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二章狼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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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少年劍盾激揚,似待說話,剎那之間,湖面之上突地亮如白晝,數十道孔明燈光,筆直向天射起,在碧空中織成一道光幕。

接著又是一陣號角齊鳴,東、南、西、北四面,各自駛來一排一桅大船,東邊一排,船有七艘,當中一艘的主桅之上,一面金黃錦旗,隨風招展,上寫:「洞庭蕭」三字!

西邊一排大船,亦有七艘,七艘大船,港引白帆,俱都繪有一條張牙舞爪、天矯生動的藍色飛龍!武林中人一見便知是「太湖八寨」的總舵主「藍龍」湯章威之特殊標誌!

南面一排大船,船隻較多,標誌不一,有的帆上繪著一具談墨骷髏,有的桅上掛有數條七色彩帶,有的甚至一無標誌。

北面一排五艘大船,卻顯得甚是特別,原來這排大船,船艙俱已拆去,鋪上白楊木板,五船之間,各以兒臂粗細的目大鐵鏈,縛在一起,十六個黑衣大漢,垂首肅立,分站四角!

四排大船,乘風破浪,直往湖心駛來,佘冰冰柳眉微揚,長身而立,微一揮手,這艘粉紅大船,便緩緩向東面那排大船靠去,那隻漁舟,也隨風從容地跟在船後,只見四排大船,越駛越近,轉瞬會合一處,首尾相連,連成一片四方船陣!

突地又是一陣響徹雲霄的號角吹起!

東、南、西、北四面大船的船艙之中,各自緩步走出一群人來,在船首早已備好的紫檀木椅之上落座。

此刻孔明燈光雖已熄去,但四面大船上卻各亮起數百隻燈籠火把,將這一片湖面,照得亮如白晝,各各俱能將對方船上人物,看得清清楚楚!只見東面主船船首的一張黃金交椅上,端坐一位錦袍玉面、額下略有徽髯、雙目神光閃閃、看來不怒自威、神態極其威嚴莊重的中年豪客,身後雁翅般垂手肅立著兩排高矮不一,體態各殊的勁裝大漢,此人自然便是總領洞庭水上群豪的「五湖龍王」胡黃牛!

西面主船之上,船首端坐一個全身藍色軟甲、劍眉朗目,驟然望去,十分英俊的少年,此外六船船首,亦端坐六個老少不一的水上豪雄,至於南面大船之上,人物更見雜亂,但卻都默然,毫無聲響,屏息而坐,一時之間,諾大的湖面之上,但聽呼吸相聞,除此而外,竟然別無聲息!

青衫少年端坐錦墩之上,對此等驚人的聲勢,既不十分驚奇惶恐,亦無半分畏怯之態,只是微傲含笑地靜坐而觀,突聽第四聲號角響起,東面一排船後,萬點菸火,沖天而起,一時之間,俱聞「劈拍」之聲,不絕於耳,滿天銀花火樹,與銀贍清輝相映,星星點點落人一碧萬里的湖光水色之中。

佘冰冰媚然一笑,緩緩回過頭來,輕輕說道:「普天之下的水上英雄,此刻已全聚於此處,昨夜你有沒有想到,今夜會在這種地方,看到這種情形、這些人物?」

青衫少年微笑搖頭,默然半晌,突地嘆息一聲,似是無限感慨地說道:「人生際遇變幻無常,有許多事,的確不是人類智力所能預料!」

佘冰冰秋波一轉道:「聽你這番說話,像已經過了許多事似的?」

青衫少年目光遙視那點最後落於湖中的火星,微喟又道:「人生如此複雜,生命偏又這般短促,極我有生之年,所經之事,比起宇宙萬物的生機變化,又能算做什麼?」

佘冰冰秋波凝注半晌,突地垂首道:「你……你……你……」

她一連說了三個「你」字,下文還未說出,語聲竟已候然而泣,只聽湖面上突地響起一陣中氣極足、音節鏘然的語聲,一字一句極其清晰地說道:「各位遠道而來,在下未能得盡地主之誼。心中實覺慚愧,但在下亦不願以無謂謙虛客套,浪費如此明月良夕中的太好辰光,所幸你我俱是武林中人,也不會在乎這些世俗虛偽禮節,還是乘著這大好月色,按照我等所商辦法,將我等水上討取生活之人數百年來都未能解決之事,快些解決為是!」

話聲方了,四面立刻響起了一陣轟然喝彩之聲,青衫少年劍眉微皺,忍不佳沉聲問道:

「此人是誰?他所說數百年俱未能解決之事,究竟是什麼?」

佘冰冰輕笑說道:「他便是江湖中人稱『五湖龍王』的胡黃牛,也就是家兄。」

青衫少年「哦」了一聲,只見這錦袍冠帶的「五湖龍王」胡黃牛又自說道:「數百年來,水上英雄的勢力,總不及陸道豪傑。此乃我等無可諱言之事,這原因大半是因為我等水道中人,勢力太過分散,有時甚至自相排擠,是以在下才想到,若是你我能團結一致,由一人總領指揮,如遇外侮,一致相抗,便不致發生有如上次『鄱陽之變』一類的不幸之事。」

青衫少年忍不住又自輕聲問道:「什麼叫做『鄱陽之變』?」

佘冰冰秋波中光芒微閃,似乎在奇怪這少年文土,怎會對武林中事,發生如此興趣,但口中卻仍輕輕答道:「昔年武林大會,本定下陸道中人,上線開爬,不得侵入水路範圍,但年前江西白馬山『白馬七雄』,卻將一幫紅貨客商,一直追至鄱陽湖,等到鄱陽湖上的水道朋友,要向這幫客商下手,『白馬七雄』,竟幫助他們,將鄱陽十二舵的水道朋友,一齊打退,說是保證行旅,哪知等到這幫客商一到岸上。『白馬七雄』立刻又向他們下手,不但劫財,而且傷人,『鄱陽十二舵』大怒之下前往理論,哪知『白馬六雄』反而全然不理武林規範,而且連下毒手,將『鄱陽十二舵』,傷了八個,並強詞奪理,說是自己這般做法,絲毫沒有不對之處。」

她在清湖群豪的轟然喝彩中,一口氣說到這裡,語聲候頓,媚然笑道:「無論做什麼事,都該有規矩,盜亦應該有道,你說是麼?」

青衫少年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卻聽「五湖龍王」一候彩聲靜寂,便又接著道:「在下雖然作此提議,但在下卻絲毫沒有唇妄之心,是以將各位請到這裡來,你我既然全是刀頭舔血、槍尖剔牙的人物,遇上這等重大之事,除了也以武功強弱解決以外,實無他途!」

這一次群豪喝彩,更是聲震雲雷,彩聲過後,卓立船頭的「五湖龍王」簫之羽,微微一笑,又自朗聲說道:「今日來到此間的,除了『太湖八寨』的龍總舵主之外,還有『洪澤湖』的公孫寨主、『高郵湖』的易大舵主、『黃河三套』的『五行幫主』,可惜長江幫早已星散,但今日之會,仍可說是群雄畢至,天下水路英豪,齊集於此了,是以任何事今日已可定奪,但我等人數這般眾多,要想公平較技,實在不易,只有先隨便遣人應戰,勝者為強,最勝者便為天下水道總舵主!」

語聲微頓,不等喝彩聲起,便又接道:「但為避免消耗實力以及對人數較少的幫派不公起見,任何人勝得一陣,便為那人所屬幫派,記上一分,而且每幫最多只能派出五人,哪幫先滿十分,便為最勝,換而言之,便可總領天下水上英雄,若有抗命之人,其他幫派,亦得全體加以制裁。」

一陣歷久不絕的彩聲過後,「五湖龍王」面上首度現出一絲笑容,接著又道:「這些事大家早已商量定奪,但在下唯恐尚有人不盡明了,是以再說一遍,繁文已了,便請各位到在下情地準備的水上擂台之上,一顯身手!」

長抽一拂,又是一陣煙花,自船後射起,並有六艘快艇,分由七個精悍的赤著上身的彪形大漢,自船後搖出,雙漿翻飛,但卻不濺一絲水花。

這六艘快艇,分為三撥,依次變四列大船圍成的湖面之內,緩緩划動,突地南面那一艘桅上飛揚五色彩帶的大船船首,站起個面如黃蠟,但雙目神光卻極其充沛的顧長漢子,四下抱拳揖,朗聲道:「有先拋之磚,方能引玉,是呆笨之鳥,才會先飛,今日之會,金欽自知技淺藝薄,是以先來獻醜,還望高明賜教。」「刷」地掠上一艘快艇,艇上擁槳大漢,雙槳連劃,搖至北面鐵鏈連成的大船前,「太湖八寨」中立刻也聲不響地躍下一人,乘船掠上「水上擂台」,羅圈一揖,口中嘶聲說道:「江得仁先來獻五。」

面向金欽微一抱拳,突地手腕一反,掌中已多了一條銀光閃閃的「鏈子銀槍」,隨手一抖,迎風伸得筆直,金欽卻從背後撤下一對判官筆,口中方自說道:「但望兄台手下留情!」

眼前銀光一閃,「鏈子銀槍」槍尖已自筆直向他前胸跳來,金欽擰身、退步,反腕一招「連消帶打」,眨眼之間,兩人便已打作一處。

這兩件兵刃一長一短,一軟一硬,長的占「強」,短的取「險」,十數照面過後,乍眼看來「鏈子銀槍」招式雖仍有如狂風怒飄,但卻已被金欽閃身而近,佘冰冰輕輕一笑,轉首道:「這一陣看來是『黃河三套五行幫』的『金鯉』金欽贏定了。」

語聲方落,只聽金欽一聲低叱,以筆一分、一絞、一揚,一道銀光,沖天而上,「撲通」一聲落入湖水之內,「太湖八寨」中的江得仁掌中兵刃,已被他絞落水中。

「金鯉」金欽雙掌一併,陰把「判官雙筆」隱於肘後,抱拳道:「江兄承讓了!」

江得仁呆了一呆,轉身掠下小船,青衫少年面帶微笑地沉聲贊道:「姑娘見識果然高人一等,料事如神!」

佘冰冰伸手一掠被夜風拂亂的鬃間如雲秀髮,嫣然笑道:「你若稍會武功,你也看得出來的,這又算得了什麼?」

青衫少年含笑轉目望去,只見一艘桅上懸有彩帶飛揚的三桅大船支桅之上,已自升起一面小小紅旗。

月漸西移!

洞庭湖心,時而劍氣騰霄,時而拳風徽盪,時麗水花翻湧

環顧當今水路群豪,「洞庭」、「太湖」兩幫,本已穩穩分操牛耳,但黃河「五行幫」

卻也毫不遜色地贏得四面紅旗,卻是大出眾人意料以外之事!

但這三幫看來雖是平分秋色,其實卻是洞庭湖眾稍占優勢,因「五湖龍王」僅只派出兩人,便已贏得了四陣!「高郵」、「洪澤」兩幫,自知實力非是旁人之敵,早已棄卻爭勝之心,靜坐旁觀,「黃河五行」來時雖然雄心勃勃,但此刻幫中高手,已損四人,尤其武功最高的「金鯉」金欽,亦已敗在「太湖八寨」中「紫霄寨主」梁啟一手下,是以此刻正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看來亦將前功盡棄!

是以今日盟主之爭,已只不過是「洞庭」、「太湖」兩家天下。

此刻太湖「青靈寨主」,方將洞庭連勝三陣的「海底撈月」葉亭,以一招「龍翔風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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