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六章角力(2/2)
而何皇后又像是知道有人隨後追來一樣,不但馳得極俠,而且不斷地轉過頭去。霍子伯迫在後面,只見何皇后一連拐了幾個彎,便已然不見了蹤跡,追向前去,全是岔道,也不知向哪一方面去了。
霍子伯怔了征,四面一看,只見左側有一座峭壁,峭壁之上,打橫生著一校巨松。
霍子伯再不猶豫,真氣連提,「刷刷刷」地便穿上了來到松樹上,視野登時廣了許多,可是目力所及之處,那道峭壁,靜悄悄地,一無人影!
霍子伯看了一會,不見蕭循蹤影,心知黃山之中,能人異士必多,若然撞上,以蕭猖的脾氣,又在怒氣頭上,必然和人結怨,因此心中大急,朗聲叫道:「湄妹!循妹,你在哪裡?」
一連叫了七八遍,空自激得滿山谷皆起回音。霍子伯想再叫的時候,忽聽得身後一個冷冷的聲音道:「小娃子,鬼殺嘈叫,敢是活得不耐煩了?」
語音冰冷,而且又是突如其來,連霍子伯功力如此深厚的人聽了,也不禁起了一陣寒慄,急忙回頭看時,卻又不見人影。
霍子伯心中大奇,不敢怠慢,朝著峭壁,道:「在下因尋同伴,無意之中,有攪前輩清修,望乞怨罪!」
那聲音「哼」地一聲,道:「說得倒簡單,既然口出狂言,想有幾分本領?」
霍子伯一怔,暗付自己何時「口出狂言」來著?這人大概是個脾氣古怪的人物,自己尋人要緊,還是不要多生是非的好。
因此忍住了氣,不出一聲,正待翻身自四五丈高處,一躍而下,再去尋找何皇后時,忽然聽得那聲音叫道:「『華蓋穴』,著!」
霍子伯一驚,趕緊伸手向胸前便撥,可是一撥,卻撥了個空。
同時,聽得「叭」地一聲,又聽得那聲音哈哈一笑,道:「韋丹!你號稱『飛環鐵劍震中州」,為何不還手?哈哈!」
霍子伯本來已然不想惹事,但是忽然之際,聽得那人道出了自己父親的名稱,而且還像是在與他動手似的,心中不禁大奇,一時也顧不得再去尋找何皇后。
天下之事,大都無巧下巧,霍子伯這一耽誤,何皇后卻又闖下了大禍!
原來蕭循走時,早已打定了主意,她心中也知道自己行事,如此驕縱,日子太久了,必然會惹起霍子伯大大的反感。
可是她卻又時時明知故犯,不思從根本處來改變自己的行為,而自恃絕頂美麗,不怕霍子伯變心,卻不知道這一個女子,最美的絕不是外表,而是溫婉柔順。
她一見到杜震瓊,見韋婉兒之美,只在自己之上,而不在自己之下,心中已然大為著急,而且霍子伯和韋婉兒一提關係,兩人還是師兄妹,這層關係,又比她和霍子伯親了許多。
所以她心中,早已打定了將韋婉兒置之於死地的主意!
韋婉兒因為對霍子伯的印象極好,所以不想傷了何皇后,聽謂「打狗尚要看主人面」,何況她冰雪聰明,早已看出兩人感情不凡。
所以,當何皇后向她動手時,她拼著受傷,也不還手。但是何皇后卻未曾看出這一點,只當韋婉兒是武功不如她,所以才只有挨打的份兒!
何皇后本來想當時便將韋婉兒結果,但是她知道霍子伯決不容許她這樣做,所以便向外逃了出去,等到霍子伯追來時,她已然匿身在一個山助之中,霍子伯就在她身旁掠過,卻沒有發現她!
她也聽得霍子伯高聲叫喚,但是她心中另有打算,非但不答,而且還輕悄悄地,向韋婉兒的居處,疾馳而去!
不消片刻,已然來到了茅屋面前,只見燈火猶明,何皇后身形略停,向側一轉,轉到破牆處,向內望去,只見韋婉兒坐在石椅上,低頭撫弄那管黑蕭,秀眉頻蹙,像是有著無限的心事!
何皇后看了一會,才突然現身,「哈哈」一笑,道:「姓杜的,我又來韋婉兒像是對何皇后的出現,是在意料之中一樣,一點也沒有吃驚,甚至於不曾抬起頭來,緩緩地問道:「你是一個人來的麼?」
何皇后「哼」地一聲,道:「當然是我一個人,你還想有人護著你麼?」
韋婉兒這才拾起頭來,將那校黑蕭,放在桌上,以手支頤,體態極是悠閒,道:「你去而復返,分明是想致我於死地,為何還不動手?」
何皇后被她猜破心事,心中也不禁略略一怔,但是她卻一心以為韋婉兒武功不如她,何況剛才一掌,已然令得她身受內傷,因此絕不在意,道:「這就來了,你心急什麼!」
話才講完,雙掌齊出,狂飄陡生,捲起那被擊倒的破牆,泥屑亂轉,連人帶掌,向前疾撲而出,正是「龍形掌」中,威力至猛的殺著「雙龍鬧天」!
那兩掌的力道,純是陽剛之力,確是可以開山裂石。等到莆調人一撲,整座茅屋也已然為她的掌風所震撼!
只見杜索瓊秀髮技拂,衣快震動,但是她人卻仍然端坐不動,反倒微闊雙眼。
蕭淚只當她一定是自知不敵,隔目待死,內力疾吐,掌勢更是如排山倒海!
眼看兩掌,皆要壓到社索瓊的頭上,韋婉兒突然像是伸了一個懶腰也似,拾起一雙手,食指略升,如同青蔥也似的手指,略一搖擺。
「五湖龍女」何皇后,雖然輕敵,但是她究竟不是泛泛之輩,武功之高,尚在乃兄蕭之羽之上,一見韋婉兒伸出食指來,不由得大吃一驚。
原來她看出,韋婉兒食指微伸。乍看像是一個極不經息的動作,實則上乃是一招極厲害的點穴法,方圓六尺以閃,已然全被她這一指封住!
而且看情形,自己雙掌,若是壓了下去的話,無論如何,左右雙掌,掌心「勞宮穴」,必然要為韋婉兒點中!
而如果「勞富穴」一被點中,兩條手臂,非立時廢去不可!
何皇后這才知道對方的厲害,可是剛才活扯得太滿,此時想要收勢,已然不及,百忙之中,硬將雙臂向旁一移,人也向旁,平空移出三四尺,才始避開了杖素瓊的那一招!
韋婉兒微微一笑,道:「蕭姑娘身手不俗,使的又是洞庭蕭家獨門所傳『龍形掌』功夫,不知和蕭伯南老前輩有何干連?」
何皇后好不容易避開了韋婉兒那一招奇妙到木可思議的妙著,心中又急又怒,一聽得韋婉兒突然提出她父親的名頭來,更是一怔道:「我父親會和你這樣的人相識麼?你問他作甚?」
韋婉兒嘆了一口氣,道:「想不到蕭伯南前輩,一世英名,卻會有這樣的一個女兒!」
蕭循給她罵得啼笑皆非,道:「你別賣嘴乖,再接我一掌!」
身形不動,突然反手一掌,疾拍而出。
其時,她和遂寧公主相隔丈許,但是這一掌之力,卻也可以達韋婉兒的身上,韋婉兒道:
「我一再讓你,你要是真不知進退,可就難說了!」
拾起手掌來,向前略推了推,一股陰柔已極的大力,無聲無息而發。
兩股大力在半空相遇,何皇后一個站不穩,向旁邊跌出了兩步!
何皇后向旁跌出兩步,也可以說,她是準備在和韋婉兒對掌之後,向分跌出的地形尚未站穩,左手向外一伸,五指一收一放,只見五枚繡花針兒,每一枚針孔之上,皆拖著三寸來長的一截粉紅色絲線,已然無聲無息,向韋婉兒背後射出。
而她在發出那枚繡針的同時,卻又是一掌,正面推出。
那一掌使的乃是「神龍見首」,力道也極強。韋婉兒此時,仍然坐在椅上,何皇后發針之際,正好是向外跌出的時候,動作掩飾
得極是巧妙,而且那五枚繡花針,因為針見帶有那一截粉紅色的絲線之故,去勢雖疾,卻是無聲無息,一無知覺。
在韋婉兒看來,只不過是蕭循向旁躍出了兩步。左臂一伸,穩住了身形,然後才又一掌擊到而已,絕不知在那一瞬間,何皇后已然使出了暗器!
因此一見蕭循掌到,右臂一沉,右掌疾翻,一掌掃出,可是她這兒一發掌,何皇后早已向後躍退開去,就在此際韋婉兒只覺得背部,有三處地方,略略一麻,同時聽得「拍拍」兩聲,回頭一看,竹椅背上,已然釘了兩枚繡花針。不問可知,對方共發五枚,三校已然射中了自己的背部!
韋婉兒本來是一個極好脾氣的人,觀乎她對何皇后一再容讓,便可知道。
但此時何皇后竟然悄沒聲地,使出了這樣的暗器,行動和黑道中窮凶極惡之徒,幾乎沒有不同,心中也不禁火起,連忙運氣,將背後所中的三枚繡花針,硬以本身功力迫使,不令它們順血脈而運行,回過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