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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零三十五章吃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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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東羅馬帝國的皇帝利奧六世,帶著他的兒子,和那個蓮花郡主見了面,利奧六世有些不高興。

因為,那個蓮花郡主看到自己的損益表,她感到很不開心。

同時,那個東羅馬帝國的貴族們,他們那種吃到嘔吐再罷休的壞習慣,和那個蓮花郡主的大唐風範就不相互符合。

那個蓮花郡主,一向主張,那個晚上的那一頓夜宵就不能吃。

這頓夜宵,本來就是讓人厭惡的,這些東西吃下去,就是一種純粹的浪費。那個東羅馬帝國的皇帝,他贊同這個觀點,但是他就不準備改。

姑娘一聲不響。在這一點上她還是鄉下人脾氣,凡是與她不相干的人的輿論,她一概不理;而且,正如鄉下人眼裡只看見村子,她所關心的只有幾個貼身的人的意見。因此,她照樣一股勁兒上樓,不是到自己屋裡,而是走上閣樓。飯後上甜點心的時候,她藏起幾個水果和一些糖食在手提包里,此刻要拿去給他,跟一個老處女帶些好東西給她的狗吃一樣。

房裡點著一盞小燈,前面放著一個滿貯清水的玻璃球,擴大燈光。奧棠絲夢裡的英雄,一個皮膚蒼白、頭髮淡黃的青年,靠著一張工作檯坐著。台上放滿雕塑的工具:紅土、扦子、座子、熔在模子內的黃銅等等。他穿著工衣,拿了一組泥塑的小人像在那裡出神,好似一個尋章摘句的詩人。

「喂,韋婉兒,我替你捎些兒東西來啦,」她說著把手帕放在工作檯的一角,然後小心的從手提包中掏出糖食水果。

「你太好了,小姐,」可憐的亡命者聲音很淒涼的回答。

「這是吃了清涼的,可憐的孩子。你這樣的工作要動肝火啦。你不是干粗活兒的人……」

韋婉兒不勝驚奇的瞧著老姑娘。

「你吃呀,」她又急躁的說,「別老瞪著我,把我當做你喜歡的雕像似的。」

聽到這幾句埋怨,青年人才認出他監護人的面目;他挨罵成了習慣,偶然的溫柔反而使他受寵若驚。胡黃牛雖是二十九歲,卻象有些淡黃頭髮的人一樣,看上去只有二十二、三。這種青春氣象——流亡生活的辛苦已經減少了它的鮮嫩——跟那張乾枯板滯的臉放在一起,仿佛上帝錯給了他們性別。他站起來,去坐在一張黃絲絨面子的,路易十五式的舊沙發上,預備休息一下。老姑娘撿起一顆大棗子,溫溫柔柔的遞給她的朋友。

「謝謝,」他接了果子。

「你累嗎?」她說著又遞給他一個。

「不是工作的累,而是生活的累!」

「哎哎,又在胡思亂想啦!」她帶著氣惱的口吻說,「你不是有一個善神守護著你嗎?」她又拿些糖食給他,很高興的看他一樣一樣的吃。「你瞧,我在姊姊家吃飯,又想到了你……」

「我知道,」他用著又溫柔又可憐的目光望著她,「沒有你,我早已不在世界上了;可是小姐,藝術家得有點兒消遣……」

「嘔!又來了!……」她打斷了他的話,把拳頭望腰間一插,眼睛裡冒著火,「你想在巴黎胡鬧,糟蹋身體,學那些工人的樣去死在救濟院裡!不成,不成,你先得掙一份家私,孩子,等你有了存款,才能作樂,才有錢請醫生,有錢去玩兒,你這個好色鬼!」

這一串連珠炮似的訓話,電火一般的目光,嚇得韋婉兒把頭低了下去。哪怕嘴巴最刻毒的人,看到這一幕的開場,也會覺得奧利維埃夫婦說的斐歇爾小姐的壞話全無根據。兩人的語氣、舉動、目光、一切都證明他們秘密生活的純潔。老處女表現的是粗暴而真實的母性。青年人象一個恭順的兒子接受母親的專制。這個古怪的結合,是由於一個堅強的意志控制了一個懦弱的性格,一種得過且過的脾氣。斯拉夫民族這一點特性,使他們在戰場上勇敢無比,而日常行事是意想不到的有頭無尾,沒有精神:其原因只能由生理學家去研究,因為生理學家之於政治,正如昆蟲學家之於農業。

「要是我還沒有掙到錢就死了呢?」韋婉兒悲哀的問。

「死?……」老姑娘叫起來。「噢!我決不讓你死。我有兩個人的精力,必要的時候我可以把我的血分點兒給你。」

聽到這兩句火爆而天真的話,胡黃牛眼皮有點兒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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