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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衣帶漸瘦終不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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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飛光拖他進門,笑道:「在人家的地盤上說人長短,至少也先關起門來。」

入得房中,燈光明亮,低頭一望,才見苗甫竟然赤著雙足,原來方才鞋都不及穿,便下床來開門。

任飛光心中感動,嘴上卻仍打趣他:「苗兄雖然姓苗,但何時又學了苗人的規矩,鞋也不肯穿了?」

苗甫嘿嘿一笑,自在床沿盤腿坐了,還是那句老話:「又來消遣老子!」

任飛光此時忽然想起從前麓桐山上兄弟濟濟一堂之時,每有人捉弄性情憨直的苗甫,他也從無例外地這麼來上一句。然而此刻言猶在耳,卻已人事全非,麓桐山基業一夕之間灰飛煙滅。自己潛來江南,苦心孤詣,欲待策動朝廷北伐,時至今日卻仍毫無眉目。而眼見朝政腐敗,文恬武戲,此事簡直渺茫,不能不令人思之心冷。

他暗自嘆一口氣,望著苗甫頰旁浮水針留下的的傷疤,低聲道:「陳子烈方才已經自殺。」

苗甫登時跳將起來:「什麼?就這麼便宜了他?我恨不得將這叛賊一刀刀碎割了。」

「他也自有苦衷。」

苗甫啐道:「呸,他娘的什麼苦衷可以讓他出賣三萬弟兄?」

任飛光道:「若有人捉住你母親,要在你面前剝光她衣服,以此逼你投降。你當如何?」

苗甫大聲道:「我自然決不……」忽然明白,一時張口結舌:「什麼……」

任飛光嘆口氣,將陳子烈的事一一講了。

苗甫聽著,忍不住拍案大罵:「他娘的這幫胡狗簡直不是人生人養的,這等豬狗不如之事也做得出……」罵了一陣,又不由沉默,片刻長嘆一聲:「就算如此,也做不得叛賊。至多說出來,大家一同想個辦法,也未必便救不出他的家人。」

任飛光點頭:「此話不錯,所以我已答應他救他家人。」

苗甫一驚,問道:「什麼?」

任飛光向他笑笑:「這事還不急在一時,他說期限是六月。」

苗甫道:「回江北救人?那兒如今都是胡人天下,你還要不要命?」

「我當然惜命,不然當日也不會千方百計逃出來。」任飛光淡淡道,「你放心,既有時間,我總能想出個穩妥的辦法。此刻卻也不必多想。」

苗甫見他靜定神情,想起他從前處置軍機時有奇謀,而又每每舉重若輕,談笑間已將諸事安頓。不覺心裡便也安定了許多,不再反駁。

兩人相對,沉默了一刻,忽聽任飛光道:「苗兄日後作何打算?」

苗甫一陣苦笑:「你可真問倒了我。從前我只知痛宰胡狗,山寨倒了以後又只想著找你報仇。這時候哪裡還有什麼打算?倒是活著都不知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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