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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章重回黑鐵大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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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之間我已知此陣玄機深厚,變化良多,若如方才一般破法恐怕要到天明。惟有攻敵措手不及才是惟一出路。我直取武功最高之人,便是冒險賭他鎮守之處即為根本中樞。

此時雙足落地,陣形盡收眼底,我心中一喜,已知自己判斷無誤。

池中諸人片刻驚怔。

我喝令部眾趁此時機渡池。

敵陣中樞已失,陣法便如無首龍蛇。

雖然在我將守陣劍手全數殲滅以前,我方已有若干折損,但大隊卻得以神速通過。

……

然而仍有黑沉沉的一片院舍攔住去路。只要有人踏近院牆十丈以內,便有劍駑飛射而出。箭風疾勁之極,完全無法以兵器撥擋,首攻而上的數十人非死即傷。

火把照耀之下,我看見院牆古怪,其中必然設有精密機駑。

我命眾人後退,取出兩顆雷火彈,揮指彈出。

轟然巨響,院牆一角傾頹,露出裡面炸毀的鐵製機關。如此精緻構造,只需搗毀一處,輪軸相連,便再無法運作。

我一驚回索,將韋婉兒斜斜帶開。但她衣襟已為劍氣所裂,被我帶開時,懷中掉出若干物什,飄向路邊深谷。

她大驚失色:「叔叔的藥!」殺死。天戈幫的人仍在圍攻爹和大哥。我沖入戰團,和他們並肩禦敵,很快天戈幫便只剩四人。」

「就在那時,我聽見爹的怒斥,回頭一望,正見大哥一劍砍在爹的右臂上,爹傷後無法握劍,對我大喊:『小心,是他跟天戈幫勾結的!』但大哥已朝我撲來,我全力後退,仍是被他刺傷。這時爹在他身後以左手劍橫掃他雙腿,大哥不及防備,撲倒在地。天戈幫的人刀劍齊落,向爹砍去,我撲上前,替爹擋下。我不知道我殺了多久,到後來,整個郁山山頂,只剩下我們三個活人。」

「那時候下著大雨,每次閃電,就可以看見地上紅色的雨水,血還在從我們三個身上流下來。大哥坐在地上站不起來,爹捂著右臂,咬牙問他為什麼要害自己的家人,大哥仰天狂笑,就像是已經瘋了:『你把我當成你的兒子麼?我不過是一個被你利用的傀儡。』」

「爹不再理他,轉過頭來對我說:『殺了他。』我拄劍站著,頭暈眼花,我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但是爹對我大喊:『他勾結外人殺自己的父親和弟弟,這種畜生,還能留麼?殺了他!你去殺了他!去殺了他!』這時我頭頂響起一聲聲的悶雷,爹在雷聲里一聲一聲向我喊。我想要轉身逃走,不知道該做些些什麼。但等我再有感覺的時候,我看見我自己的劍已經插在大哥的胸口。」

屋中一片沉寂。

出手,他要藉此隱藏我的實力,借大哥磨鍊我。大哥只不過無法再忍受做這種犧牲的傀儡。」

大夫人靜了下去,她一分分向地面上癱坐。仿佛她的世界已在這一晚徹底崩潰,她已萬念俱灰。

……

夜雨淋漓,二哥在廢園的涼亭坐直至天亮。

我陪著他。

「大夫人其實可憐,她給自己的折磨實在太多。」

二哥一時沒有作聲,片刻他說:「阿湄,你太善良。」他凝望著雨霧,低聲道:「你替阿泠嫁去池家,寫信給池楊揭穿你身份的也是她。」

我為之一凜,卻終覺無話可說,長長嘆息。

……

過了很久,二哥輕聲說:「阿泠三日後下葬。」

胸中刺痛,我慢慢落下淚來。

我聽見二哥的聲音淒寂渺茫得如同亭外夜雨:「她不是爹的女兒,她自己早已知道。」

恍惚間我明白了什麼,這發現讓我心痛心驚。

「二哥,」我問他,「那時……你對她說了些什麼?」

二哥嘴角輕輕一顫:

「我對她說,我全都知道,並且,我和她一樣。」他失神一笑:「我只希望在她死前可以讓她快樂一些。」

我們於是不再說話。

我聞言掠過,只見一串藥包方自墜下山崖。

一時間我再無心旁騖,惟一心念是決不能失去大哥傷藥。俯身崖邊,長索出手,堪堪捲住藥包。

只聽背後風聲颯然,韋婉兒驚呼:「小心!」

我知道白無敵必於此時偷襲,但我此時回身,藥包必落入深谷,惟有不閃不避。只覺右背一道透骨深寒長驅直入,然後又迅疾離開。與此同時,我收回長索,取到了藥包。

回身,我正看見白無敵飄身退開,神情似笑非笑。我右臂略抬,劇痛**,眼前一片昏黑。心下不由冰涼。

忽聽韋婉兒道:

「白無敵總管,你放了他我便和你回山莊。不然,我這就跳下去。」

眼前黑霧漸漸消散,我看見韋婉兒立於崖邊,衣袂當風,似是隨時可能失足。

我想要過去,但剛一動彈,半身劇痛,如要暈去。

只聽白無敵喝道:「不要動!」慢慢向她靠近。

她卻又向崖邊退了一退。

「好,我答應你。」白無敵沉聲說,緩緩向她伸出手。

韋婉兒側頭看他,「此話當真?」

「在下豈敢欺瞞少夫人?」

韋婉兒微一猶豫,終於伸手給他。就在兩人相觸的一霎,韋婉兒縱身撞入他懷中,雙手連點,白無敵頓成木雕泥塑。

她猶不放心,在他身上又加點了幾處穴道,這才奔回我身邊,急切地問:

「你怎麼樣?」

我將藥包遞在她手中,「不必管我,」我說,「把藥送去給大哥。」

她神色倉惶地搖頭,又說了些什麼,我卻已聽不清晰。

風聲與她的語聲忽然變得稀薄遙遠,煙一般散盡。

代之而起的是一陣柔和輕響,悉悉簌簌,像我初次聽到的維京人領地小雨落上碧青的原野萬物,又或是四月里雨一般的落花,落在我初來乍到的維京人領地。

我覺得我飄浮起來,四肢輕得不復存在。臉上微涼,眼前一片柔白薄光。

我忽然知道那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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