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楊蒙蒙脫逃(2/2)
湯章威真為自己這匹烏雲蓋雪擔心,見它不但無恙,並還踢死一名凶僧,不由高興已極,伸手一撫馬背,寶馬昂頭擺尾,一聲驕嘶!湯章威乘這烏雲蓋雪寶馬,昔年在白山黑水之間,肝腸似鐵,義氣如雲,不知做了多少除暴安良,扶危濟困之事!它這一嘶,嘶得湯章威英風盡復,劍眉軒動,星目閃光,向胡黃牛說道:「我們今後處置任何人,任何事之前,先儘量憑自己的良知,加以判斷,當寬則寬,當厲則厲!當放則放!當殺則殺!你說得一點不錯,江湖中危機四伏,荊棘叢生。稍微善良軟弱之人,不但隨處受人欺凌,並隨時有喪生之禍!若不能剷除不平,造福人群,要這一身武學何用?自此我們便憑掌中三尺青鋒,頸內一腔熱血,從頭整頓這齷齪江湖!回山後,兩位老人如若降罪,我與你一齊領責!」
胡黃牛見湯章威竟被自己說服,不由高興已極,這金鷲寺規模不大,四個凶僧,均已涅盤,三人自己從廚下找些食物,試過無毒,胡亂充飢,並略為歇息。
天明以後,因這寺內設有機關,不必留以貽禍,遂放起一把大火,策馬南行,仍往浙江方面進發。
白存孝在馬上向湯章威笑道:「我們被困密室之內,呂小俠劍一出鞘,白存孝便知不俗,但想不到是大漠神尼昔年故物!但江湖傳言,當年大漠神尼劍劈西域魔僧之後,即將所用青虹龜甲劍,投入天山絕壑,誓不再用,不想今日重現江湖!據我所聞,大漠神尼嫉惡如仇,在這柄劍下喪生之人,不下二三百之眾!所以除青虹龜甲劍本名以外,此劍又名『天下第一煞劍』!將軍大人兄與呂小俠,雖然真人不肯露相,但白存孝窺一斑可測全豹,二位均身懷極高武學,再有這稀世寶物在手,綠林宵小之輩,大概又是一次劫運當頭,無可稽誅於絕藝神兵之下了!」
湯章威對這白存孝的器宇風懷,著實欽佩!此時更震驚他關於江湖掌故,幾乎淵博到無所不知!聽他又在讚許自己,微笑說道:「武林中高人無數,我們叔侄這點微末之技,不值方家一笑!到是南兄在巢湖較技,憑空彈指,點那九華惡寇西門泰五陰重穴之時,所用六合拳中,揉雜著的八九玲瓏手法,確是一種絕傳已久的內家絕藝呢!」
白存孝笑道:「將軍大人兄眼光畢竟高明!這八九玲瓏手法,我確是近六七年來,得了一冊秘笈以後所習,無師自通,功候還差得太遠,真正遇上高手,原形立現,將軍大人兄再加謬讚,便使我汗顏無地了!」三人一路談笑,不覺已到安徽東南的寧國縣境,湯章威雖然聽說八年前贈送自己雕凰玉佩的白馬白衣女子,往南海朝香,所以想由江浙沿海南行,一來訪查唐昭宗西門豹的蹤跡,二來如能遇上此女,也好看看是否就是四靈中聲譽最好的天香玉凰嚴凝素!但寰宇之大,又無準確去處方向,這種希望,未免太已虛渺?而唐昭宗行蹤尤其詭秘,更非一時可以尋得!四靈寨約會之期,又遠在明春,故而身上並無急事,每到一處,均隨意徜徉遊覽。白存孝有位老友,住在這寧國縣城之中,既然路過,正好順便探視,三人遂落店投宿,準備明日再行。
晚飯用畢,白存孝自去訪友,湯章威,胡黃牛則上街瀏覽,彼此歸來之後,因時間還早,齊在房中閒坐飲酒。白存孝持杯在手,無意之中,偶一抬頭,面上神色忽然一變!
湯章威何等機警?知道必有岔事!順著白存孝目光看去,只見房中屋樑之上,貼了一張長白紙條,條上字跡雖看不清,但末尾因署名稍大,湯章威卻已看了個一真二切!』當年往事,立時電映心頭!霍地輕伸猿臂,止住白存孝作勢欲縱的身形,抄起桌上的一雙竹筷,躍起當空,就用手中竹筷,把那梁中紙條,輕輕夾下!
白存孝見他這般小心,取出銀針一試,紙上未如所料,絲毫無毒,只寫著兩行字跡道:「鐵膽書生!你倘若膽真如鐵?明日夜間,請到浙江百丈峰下的古塔塔頂一會,彼此了卻八年舊債!」下面赫然署著八個大字「唐昭宗西門豹啟!」
湯章威閉眼皺眉不語,胡黃牛卻見這唐昭宗不找自來,親仇眼看可殲其一,頗為興高彩烈!叔侄二人,各懷心事,輾轉枕席,連白存孝也攪得一夜未曾睡好!
次日清晨即行,那百丈峰屬天目山派,在浙江省內,鄰近安徽,離這寧國縣城,本就不算太遠。湯章威的烏雲蓋雪,和胡黃牛的火騮駒,又是千里良驥,雖然白存孝的白馬稍弱,延慢不少腳程,但天過晌午,也已到了百丈峰下!
胡黃牛初生之犢滿不在乎,湯章威卻因昔年上過大當,知道傳言不謬,這唐昭宗實是陰詭無倫!他既然敢於下帖相邀,必然有甚自恃,遂主張乘著白天,先行找到古塔,把周圍形勢,踩探一遍!
果然在這百丈峰麓,頗為隱僻之處的一座廢寺之後,發現唐昭宗帖上所說的那座古塔。塔共七層,好似久無人跡,蛛網塵封!但從那些雲棟風鈴,及各種雕塑的玲瓏形態看來,當年香火盛時,高超碧落,俯視煙雲的巍峨之狀,仍然可以想見!
湯章威想一看塔中光景,剛剛走到塔門,又見一張紙條,迎風飄舞,上面寫著:「月到中天,人在塔頂,鐵膽書生何必操之過急?」
湯章威臉上微紅,不再入塔,與南、呂二人,就在附近徘徊眺覽,準備宵來赴約!
這一段不太長的時間,在湯章威、胡黃牛的感覺之下,簡直過得緩慢已極,好不容易,等到夜色朦朧,彼此用畢乾糧,突然風雨大作,傾盆不止!
空山新雨,天氣生寒,等到風息雨停,湯章威抬頭一看,下弦秋月,已然將到中天,忙把坐騎藏好,取出解毒靈丹,分給每人一粒,向胡黃牛正色道:「這唐昭宗一身是毒,防不勝防!我們口含靈丹,你並把寒犀角備好待用!少時如若動手,必須效法你南老前輩制那西門泰一般,完全以內家掌力,劈空遙擊,千萬不可讓他任何物件,觸及我們肌膚!就連那座古塔門窗牆壁,以及一切陳設之物,均須特別小心,不可輕易觸碰!」
胡黃牛先前確實未把這位唐昭宗,估得太高,但見將軍大人叔父對他如此忌憚,一再諄諄囑咐,也自提高警覺,唯唯應命!
那廢寺周圍,儘是些參天古木,在淒淒月色之下,好像是無數幢幢魅影,加上極幽極靜之中,突然不時響起的梟鳥悲號,景色確實陰森森的,懾人心魄!
三人轉過廢寺,借著淒迷月色,看見那座古寺,黑黝黝的矗立在萬樹叢中,除卻風搖葉顫,積雨下滴,和斷續淒涼的蛩鳴之外,便是一片死寂!
湯章威以為唐昭宗,又是故弄玄虛,根本不敢真正來到古塔赴約,回頭向白存孝笑道,「老魔狡獪無倫,可能我們這回又是徒勞跋涉,上他惡當!」
白存孝微微一笑,手指塔頂,向湯章威說道:「將軍大人兄!這回卻料得不對,你看塔頂燈光已現,南某與這老魔,也有多年舊債,正好一齊清算!」
湯章威聞言霍地回頭,果然就在這剎那之間,那古塔最高的第七層上,點起了一盞孤燈,綠熒熒的宛如鬼火般,正對三人的塔窗之間,也現出一蒙面黑衣人影!
湯章威一見塔頂人影的這身裝束,傷心往事,重到跟前!這不分明就是八年前,呂家莊外,桃林之內,假扮劫路強人的那個蒙面黑衣客麼?
深仇在目,滿腔熱血不住翻湧,心頭也不住騰騰亂跳,但知唐昭宗,既敢現身,必有詭計,生怕胡黃牛萬一按納不住,衝動起來,易遭暗算!遂一伸手,攔住呂、南二人,叫他們把解毒靈丹,含入口內,然後自己舉步當先,緩緩向古塔走去!
塔門虛閉,日間那張紙條,仍貼其上,但卻換了八個大字:「鐵膽書生,請從此入!」
唐昭宗凶名久震,四周環境又是這樣陰氣森森!湯章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真連這塔門都不敢用手去推,拔出腰懸長劍,朝塔門中央輕輕一點!塔門「呀」然自開,湯章威、白存孝及胡黃牛,均不禁被一件意外之事,驚得連退幾步!原來當門立著一具骷髏,嶙峋白骨,襯著從叢樹枝葉之中,漏下的幾絲淡淡月光,加上塔頂幾隻夜鳥,撲撲驚飛,遠山再傳來幾聲慘切猿啼,確實怖人已極!
這古塔底層,一片漆黑,從暗影中突然出現此物,胡黃牛真被嚇了一跳,等看清是具骷髏,不禁大怒,單掌遙推,一股奇勁掌風,把那骷髏震得四分五裂散落在地!
骷髏震散,三人才入塔內,塔頂便是一陣「哼哼」冷笑,笑聲怪異悽厲,四壁回音嗡嗡,似有萬千惡鬼同時並作哀鳴,聽去令人心魂欲飛,毫髮皆豎!
湯章威劍眉雙剔,搶步登梯,閃眼一看,這第二層塔上,到也點著一盞孤燈,但空無一物,只在窗台之上,擺有三隻酒杯,酒杯之下,壓著一張紙條,仍然是八個大字,寫的是:「點滴斷腸,試君鐵膽!
武林之中,這一種尋仇赴約,對方就是設下了劍樹刀山,也須坦然直前,毫無懼色,才稱得起英雄人物!所以湯章威先前那般防範唐昭宗,連這古塔之中的任何物件,均避免觸碰,但對這標明「點滴斷腸」的毒酒,卻毫不遲疑的舉杯一傾而盡,且是連盡三杯!這不但表示了不畏任何艱阻,矢志尋仇,並且代替白存孝、胡黃牛二人,承擔了毒酒穿腸的殺身奇險!
但這位專以毒藥成名的唐昭宗,在這酒中,卻按著武林規矩,毫未下毒!
白存孝二度為湯章威的這種光明磊落襟懷,暗挑拇指,並向湯章威笑道:「將軍大人兄!這老魔端的狡獪無倫,我們大概又上了一個大當!據我看來,憑窗而立的,不像是個真人呢?」。
湯章威被白無敵言提醒,上前一看,果然是個假人,但做得唯妙唯肖,在這樣微弱燈光之下,簡直難以分辨,塔窗之間,掛有一根長繩,直垂塔下,三人才一探頭,樹林之內,閃出一個與塔上假人衣著一般無二的黑衣蒙面之人,向塔上哈哈笑道:「鐵膽書生果然不凡,但老夫固有急事,今夜無法奉陪!好在我化身千億,時時不離你等左右,我們前途再見!」身形微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