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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唐昭宗用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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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得莊來,夜風一拂,白存孝熱淚全收,在火騮駒上,舉鞭一指那片桃林,和遠處的隱隱山色說道:「白存孝叔叔,你看這周圍的一切風光,俱是我兒時嬉戲之處,但山川不改,人事全非,昔年安樂家園,如今卻成了觸目傷心的淒涼之地,侄兒方才自忖,四靈寨與千毒人魔等一干強梁巨寇,為惡江湖,受其害者,豈止我白存孝一家?銜冤負恨之人,必然不計其數!我輩幸遇名師,身懷絕藝,焉能以報得一己私仇,即為滿足?似應以胸中所學,為世間一切受欺抱屈之人,管盡不平,方是正理!八年前叔父帶我西赴天山之時,中途所遇的那位穿白衣,騎白馬的姑姑,侄兒對她印象極好,叔父不是也曾與她約定,再蒞中原,定當先行往訪。我們此刻何不踐約一行?聲雖出口,掌並未發,何皇后銀須飄拂,矮身盤旋,用「蓮枝繞步」轉到白存孝左側,右掌「金豹露爪」,遙空微吐,但掌力未發即收,足下卻遊走不停,宛如流水行雲一般,繞著白存孝身前身後走了三匝。

陀毫不為忤,含笑看他一眼,閉目不答。

白存孝還要再說,澄空在後將他拉出室外,斟了兩杯香茶遞過,好言慰道:「師弟不必煩惱,恩師令你往求靜寧真人,必有深意!那萬妙靈丹,我自幼隨侍恩師,還是見他老人家第一次送人,緣份可算不淺!好在僧道尼三奇並秀,師弟到達天山之時,說明系奉恩師所介,靜寧真人,必然推情收錄無疑!他那道家罡氣,乾坤八掌,及太乙奇門劍法,冠絕武林,並較我禪門功力,容易速成。且靜寧道長,尚無傳人,這位小友,良璞未鑿,英華內蘊,根骨絕佳,此去一蒙靜寧道長垂愛,大成可卜!師弟光風霽月,肝膽照人,澄空極為欽佩,他年有事之時,我必稟明恩師,助你一臂之力!香茗飲罷,我便送你們過壑去吧。」

白存孝知道這位澄空師兄,自幼追隨無憂師伯,一身功力,江湖之中,已少敵手!見他自動出言,他年願加助力,急忙謝過,端起香茗飲盡。彷佛覺得茶葉極好。香留舌上,心神為之一爽,也未深思,遂攜同呂崇文,起立告辭,澄空隨後相送。

走到壑邊,這回與來時恰巧相反,對岸地勢較高,要想縱過越發艱難,橙空向白存孝笑道:「師弟請自過壑,這位小友,由我送吧。」

話音方落,一大一小兩人,未見任何作勢,已自飄然而起,斜向對岸凌空飛渡!

白存孝雖然歇息已久,仍恐自己內傷尚未盡痊,下腰伏身,盡力提氣飛縱!』

那知本身真力不但復元,並已增長,一下竟然縱過了頭,幾乎撞向峭壁,急忙一打千斤墜,身形落地,心中也自恍然,暗嘆這位師兄,真是古道熱腸,那杯香茶之內,定然又暗中放下了什麼靈丹妙藥!肅容走過,向澄空一躬到地,說道,「師兄雲情高誼,白存孝矢志不忘,請從此別!」

澄空在茶內所放,就是無憂頭陀賜給白存孝的那丸固元丹,見他只謝自己,不提恩師,知他猶有餘憤!不覺暗笑這位師弟,性格果真狂傲過人,又從袖內摸出一顆黑色木丸,遞給白存孝,「師弟休要誤會,須知『菩提原由煩惱轉,佛家普渡世間人』!恩師深意,他日定然自覺!這粒木丸,是我一位好友信物,在這晉陝中原一帶,任何人也要忌憚三分,萬一途中有事,示以此丸,當可立解!一入甘新以後,四靈寨鞭長莫及,便可直上天山,再無阻礙,師弟好自珍重,澄空不遠送了!」

白存孝對這位師兄,倒真投緣,見他情意拳拳,遂也不再客氣,接過收下,灑淚而別。到得前山林內,找回烏雲蓋雪寶馬,及所藏放的鞍轡等物,上得馬背,馳下恆山之後,白存孝勒馬緩行,心頭一片零亂!。

本想無憂頭陀是自己師伯,所求總好商量,那知如此堅拒!依了自己脾氣,真不願去投那師伯所說的天山冷梅峪靜寧真人,但默計天下武林名家,除了這僧道尼三奇之外,似無特別出奇的驚人藝業,足以蓋過四靈寨內諸寇!

白存孝,心口相商,矛盾已極!忽然想起新疆甘肅交界的星星峽之處,有自己一位父執,金沙掌狄雲,在彼隱居。這狄雲一身軟硬輕功,尤其所鍊金沙掌力,碎石如粉,人稱新疆大俠,武功似乎並不比宇內三奇,弱了多少!不過多年不見,他是否還在星星峽隱居,卻說不定。但反正順路,何不就帶呂崇文前去,若狄雲不在,或不允收納之時,再上天山,也不誤事!

主意一定,心神立爽,跨下龍駒也善體主人之意,由慢而快,四蹄揚處,絕塵飛馳!

一路無事,但進入呂梁山區後,白存孝就覺得有些扎眼人物,在暗中注意自己!他一來藝高膽大,二來也想不出自己在此處有何仇家,遂仍不以為意。

但他那知老賊單掌開碑胡震武,—身帶內傷,迴轉王屋山四靈寨總壇以後,越想越覺把事作錯了,梅花劍呂懷民雖然一家盡滅,但這鐵膽書生白存孝,他日卻必為莫大隱患!龜龍麟鳳四靈,平日嚴戒寨內各人,不准與宇內三奇有關之人結怨,老賊不敢明言,暗中盤算白存孝可能要往恆山,搬清憂無頭陀出面。遂趕緊秘密調派自己心腹死黨,往那由甘赴晉的必經之路上,暗設樁卡,或生或死,務必把這鐵膽書生白存孝留下。

白存孝的烏雲蓋雪,是關外有名的千里神駒,在胡震武尚未布置妥當以前,人馬業已先過,但如今歸途之上,卻恰好遇著,四靈寨埋伏之人,雖然覺得此人貌相裝束,與胡香主所說無差,但所行方向,卻恰恰相反,馬上又多一小童,就這略為遲疑未決,白存孝馬疾如風,業已衝過兩處樁卡。眼看呂梁山區即將走盡,突然路畔森林之中,響起一片馬蹄雜沓之聲,十餘騎駿馬沖林而出,當先兩名大漢,餘人在身後一字排開,攔住去路。白存孝在十餘丈外,微勒韁繩,那匹千里龍駒,立時緩行,到達相距丈許遠近之處,倏然止住。

攔路的兩名為首大漢,年齡均在四十左右,右邊一個手持一對狼牙鐵棒,左邊一個空著雙手,馬鞍之上,卻掛著一對護手雙鉤。見白存孝臨切近,用鉤大漢在馬上抱拳問道:「來人可是鐵膽書生長白狂客?」

白存孝先前以為這十餘大漢,是普通劫路之徒,現聽對方一口叫出自己外號,心知有異,估量敵我情勢,呂崇文累贅在身,不宜戀戰,遂用左手摟緊崇文,朗聲答道:「在下正是白存孝,二位當家的怎麼稱呼,攔道何事?,」

用鉤大漢笑道:「呂梁雙雄孟彪孟虎,奉我四靈寨玄龜堂單掌開碑胡香主之命,請白存孝壯士,總壇朝香!」

白存孝昂首嘿然冷笑,沉著臉問那大漢道:「這位單掌開碑胡香主,倒真看得起在下,但賢昆仲要我到貴總壇朝香,所憑何物?」

盂彪正待答言,那孟虎已自不耐,把手中狼牙棒一舉,暴聲喝道;「窮酸休要嘮嘮叨叨,憑的是我大哥鞍上金鉤和我掌中鐵棒!難道還請不動你?」

白存孝縱聲發笑,宛如鳳鳴龍吟,笑聲之中,韁繩一領,雙膝用力,烏雲蓋雪寶馬,人立長嘶,二人一馬,凌空而起,竟從眾賊頭上,飛躍而過!

白存孝天生嫉惡,固憤那孟虎出語輕狂傲慢,人在空中,猛甩右掌,一股勁疾罡風,向孟虎當胸撞到,把個驕縱強徒,打得口噴鮮血跌下馬來,屍橫就地!

群賊登時一陣大亂,白存孝寶馬落地,四蹄網飛,快如擎電飄雲,轉瞬之間,只剩下天邊一點黑影!

若依著白存孝平時習性,這些攔路賊子,早已殺得一個不留!但此時千鈞重任在身,無法戀戰,雖已親手擊斃一名為首之賊,心中怒氣,猶似未平!暗暗切齒痛恨那單掌開碑胡震武,過份陰狠毒辣,趕盡殺絕,等自己為呂崇文覓得安身習藝之地,並以三五載日夜苦功,把師門絕藝,一一煉成,然後攬轡中原,非把這四靈寨攪他個天翻地覆不可!,念頭未畢,身天遠遠響起一陣急遽鸞鈴,及幾聲馬嘶,白存孝入耳心驚,暗想自己這匹烏雲蓋雪寶馬,乃是關外良駒之內,千一之選!此時馬行不慢,後面怎會有騎追至?好勝之念一起,襠中加勁,寶馬、奮鬣長嘶,跑得頭尾俱成一線,兩畔樹木,如飛倒退,但那身後鈴聲馬嘶,兀自隱隱傳來仍未甩脫!

白存孝方在不服,突然瞥見前途當道站著一道一僧,知道可能又遇伏樁,只得緊勒絲韁,停蹄住馬!

僧道二人,均是空著雙手,神色安詳,道人單掌胸前,稽首問道:「馬上來人,可是鐵膽書生白存孝施主?」

白存孝一眼便已看出,這一僧一道均非泛泛之流,比先前所遇呂梁雙雄孟氏兄弟,高出甚多!前有阻擋,後有追兵,自己本領再高,這樣一站站的,打到何時是了?眉頭一皺,想起澄空師兄,臨行所贈木丸,遂自懷中取出,果然僧道一見,臉上顏色立變!

白存孝正待開言,先前所聞鈴聲,就這一緩氣的工夫,業已由遠而近。來路之上,先隱隱現出一點白影,剎那間,便如風飄雪般的卷到面前,原來是一匹純白色的長鬃高頭大馬,馬上坐著一個身著銀緞緊身勁裝,和同色披風二十二三歲的絕色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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