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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章探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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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存孝人在半空,即行脫口歡呼「慕容叔叔!」如同一隻大鷹一般,往湯章威身前撲落。到地之後,才想起自己歡:喜得有些失儀,急忙回身,欲待先向遂寧公主師伯叩頭行禮。

青衣道人牽住白存孝小手,不令下拜,向他臉上略一端詳,呵呵笑道:「小娃兒你越天真越隨便越好,不必講究那些繁文褥禮,湯章威,你看看你這世侄,小別三年,可已大異昔日了麼?」

白存孝此刻仍然不過是個十一歲的幼童,但湯章威見他自石頂來迎的撲落身法,竟是內家絕頂輕功,七禽解數,本己暗自驚詫,自己這個對武功一道,絲毫不通的侄兒,短短三年,怎得有此?現聽師伯說,才朝白存孝臉上注意細看,果然不僅兩太陽穴,高高鼓起,目光亮如疾電,連皮肉之間,都有一種內功到了相當火候的寶光,含蘊其中!不由對這位韋婉兒,欽佩已極!暗想自己本具上好根底,經遂寧公主師伯再加指正,這三年之內,功力增加甚多猶有可說。白存孝一竅不通,居然到此境界,卻是如何教法?

叔侄二人,執手寒喧,互道別來光景。湯章威聽白存孝細述經過,恍然悟出,未雕璞玉,更易大成之理!韋婉兒一上手就傳以道家坐功,與吐納調氣之法,他小小心靈,一無旁鶩,再加上靈丹妙藥之力,循步就班,由內而外,根基打得好而又好,一切功力,均會隨時日俱增,自然精進!如此看來,自己所許十年之內,為盟兄報仇雪恨,重整家園的心愿,當可如願以償!心頭寬慰已極,三人笑語從容走進冷梅峪內。

從此以後,青衣道人便也在東羅馬帝國,暫且小住,與韋婉兒一同督促湯章威,白存孝二人,勤練各種功力劍術。。剛非純剛,剛中有柔,柔非純柔,柔中有剛!靜止之時,澤然一氣,潛若無極。動作之時,靈活敏捷,變化英測卜才可稱為上乘境界!自今日起,我便將分合運用,及導氣歸元,游轉全身十二周天之法,及本門輕功七禽身法傳你,並將人身奇經八脈,三百餘處穴道,慢慢認識熟悉,我那枰上圍棋,乃東羅馬帝國鐵石所制,堅硬無比,挑賜你作為暗器練習,半年以後,你遂寧公主師伯與青衣道人來時;便可授你劍術掌法,與各種功力了。」

歌到尾聲,霍子伯、白存孝已悄悄掩至林口,只見林外是半崖之間的一片平石,壁間幾條不成瀑布的細泉,宛如鳴琴拖練,順崖下流,幾竽翠竹,戛玉錚錚。

但見一個絳衣少女,倚竹背林而立,手中執著一根玉簫,正在吹奏,身畔不遠,站著一個身著月白色葛布長衫的長髯老者,引吭高歌那首允文允武南宋大詞人辛稼軒的南鄉子詞曲。

眼前一老一少,雖然只是後影,面貌看不真切,但仍可見出,老的意態奇古,小的曼妙如仙,加上當空的素月流光,和身畔的蒼松怪石,翠竹流泉,就彷佛是畫圖中人一般!

歌聲一了,絳衣少女口釋玉簫,剛喚了一聲「爹爹!」老者業已哈哈笑道:

「有女已如古紅線,生兒何必孫仲謀?霜兒!今夜月色甚佳,你何不把那「天女散花」簫法,七十二解,練上一遍,以娛林內佳客!」

霍子伯陡的一驚,以自己與白存孝這等功力,在林內悄悄潛聽,老者還在引吭高歌之中,竟仍知覺,確實可佩!人家已在暗示,再不出去,豈不貽笑大方?

遂一拉白存孝,緩步從容,走出林外,抱拳施禮笑道:「老丈與這位姑娘,仙音清韻,令人心醉,請恕我叔侄在林內竊聽之罪!」

那老者拱手還禮,哈哈笑道:「明月清風,人所共適,這山林又非那私家所有,尊駕竊聽二字,用得太謙!老朽唐昭宗,這是小女玉霜,尊駕月夜遊山,雅人高致,何不把姓名見示,彼此結個萍水之交,也算得一段佳話!?說話之間,霍子伯略加打量,只見這老者壽眉細目,五綹長須,神態嵌奇脫俗!那絳衣少女,年齡與白存孝彷佛,一張清水臉龐,不施脂粉,眉比遠山,目含秋水,瓊瑤玉鼻,小巧朱唇,清麗可人,竟不讓八年前所遇的白馬白衣女子,尤其特具一種嬌憨之氣,摻雜在眉目英風之間,令人一見即生愛憐!

現聽老者自報姓名,霍子伯仿佛覺得這「唐昭宗」三個字,好生耳熟,稍一思索,突然想起,拱手答道:「在下霍子伯,這是我世侄白存孝,因有事到王屋,巧被令嬡簫聲引來,可稱幸會!不敢動問老丈,滇黔康藏之間.有位成名大俠,人稱『九現雲龍』,可是……」。

說到此處,霍子伯突又想起燕玲貴莫非與這位唐昭宗,誼屬一家?故而倏然住口。

慕容剛被白存孝這幾句話,引發昔日的萬丈豪情,兩匹千里龍駒,嘶鳴騰踔,一同奔向豫北晉南而去。

王屋山在山西陽城縣西南,跨河南濟源,及垣曲縣界,高八千丈,廣數百里,寰宇記云:「三十六洞,小有為群洞之尊,四十九山,王屋為眾山之最!」道家且列之為十洞天之一,稱王屋為「小有清虛之天」,其清奇雄秀之狀,可以想見!

慕容剛、白存孝二人,是由風陵古渡過河,順著中條山胍,策馬東來,一過中條主峰不遠,便入王屋山境。

時方入夜,序屬新秋,慕容剛在馬上笑顧白存孝道:「文侄你看千疊雲橫,一規月漾,疏疏列宿,耿耿銀河,配上這些宛如煙鬟霞佩,玉笱瑤簪的遠近峰巒,王屋夜色,果然清絕!四靈寨選了這麼一處洞天福地,作為總壇所在,內中確有不俗之士,我們與他們相見以後,似宜略加收斂含蓄,未見胡震武本人,或是正式翻臉之前,切莫過份逞強,先探探對方,到底有多大實力為要!」

白存孝聞言不禁暗嘆「滿瓶不動半瓶冶之語,確有至理!慕容叔叔當年一騎一劍,嘯傲江湖,多大的禍,他不敢闖,如今八年砥礪,藝業猛晉,反而覺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處事對人,都不似昔時狂放。正待點頭贊是,突然隱隱約約的一陣簫聲,隨風送到。

白存孝雖然天山學藝,文武兼修,但對於音樂一道,完全外行,只覺得那簫聲悠揚宛轉,極為好聽!但慕容剛卻是此中能手,不過昔年傷心腸斷,在盟兄墓前,摔碎瑤琴之後,迄今始終未提過音韻二字,此時到耳便自聽出,****之人,不但雅擅音律,並且中氣極足,似是武林內家能手!遂向白存孝說道:「這簫聲頗為高雅,決非俗士所奏,你我步行前往一探,看看是那路高人,或可藉此得些四靈寨中消息。」白存孝自無異言,兩匹寶馬,均通靈性,也不必加以拴緊,僅把僵繩整好,套在鞍上,免得它們行動羈絆,二人遂施展輕功,撲往簫聲所發之處。

那簫聲來處竟還不近,一連轉過兩處山環,發現一片小小松林,簫聲就似在那林外發出。

二人穿林而入,此時簫聲已換宮商,由先前的纏綿婉轉,轉變成雄壯豪放,並有一個蒼老嘹亮的口音

唐昭宗想是看出霍子伯心意,搶前幾步,把臂笑道:「老朽幼服靈藥,耳目特聰,不然真聽不出二位身在林內。輕功到此地步,定為絕世高人,意圖識荊,這才請出相見;果然所料無差,慕容老弟的鐵膽書生四字,為白山黑水—帶的萬家生佛,老夫欽佩已久!至於我那九現雲龍匪號,卻純系虛名浪得,不值一提!

彼此既為武林一派,闖蕩江湖,講究的是真誠坦白,二位既然有事來王屋,料與四靈寨有關,老朽族兄燕玲貴,即系四靈寨金龍令主,我父女來此作客,旬日即歸,趁此機緣,何妨由老朽為慕容老弟等引見我族兄,無論甚事,豈不均較易解決?」

霍子伯一想龜龍麟鳳,威震中原,就先會會這位金龍令主,亦無不可,遂點頭道:「裴大俠高義干雲,霍子伯心銘無已!實不相瞞,我這世侄,有一殺母仇人,寄身在四靈寨內,裴大俠肯為金龍令主引見,再好不過,等在下把兩匹坐騎招來,便請勞駕指路。」說罷撮唇長嘯,一紅一黑兩匹寶馬,剎那間便自尋來。

唐昭宗一聽霍子伯叔侄,果然就憑兩人兩騎,要向聲勢浩大武林中聞名膽懾的四靈寨內人物尋仇,這份膽識,不由人不暗翹拇指敬佩!再加上二人玉樹臨風般的倜儻英姿,這唐昭宗竟然蓄意憐才,決心在他們遭遇危機之時,加以暗助!

一路行來,彼此談笑風生,相見恨晚!那位胡多多姑娘毫不忸怩,大方已極,白存孝初時因對方過於豪爽,反而有-些靦顏,但小兒女們畢竟真摯,話一投機,這些無謂拘束,立刻丟開,十來里路走完,兩人業已熟得猶如青梅竹馬之交一般無二。

前面是一望無際的大片翠竹,參差瀟灑,勁綠嚴青,其中掩映著一所莊院。

白存孝自然雀躍不已,依照師傅所傳,冥心參悟,倏爾之間,三年之約已滿,正好也是一個明月梅花之夜,韋婉兒負手閒立洞前,看白存孝用「一鶴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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