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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六章毒蛇的算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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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入夢。阿遼沙回來後,費多爾·巴夫洛維奇也曾有過這一類的情況。阿遼沙十

分「打動了他的心」,因為他「生活著,一切都看見卻不加任何責備」。不但如此,

他還帶來了從未遇到過的東西:對於他這老頭子完全不加輕蔑,相反地,倒流露出

永遠不變的親切,真誠而毫不做作的依戀,對於他這樣一個不值得依戀的人的依戀。

這一切對於老放蕩鬼和不顧家的人,是完全的意外,對於至今只愛「作孽」的他,

完全出乎意料之外。阿遼沙離開後,他自己承認他明白了一點至今不願明白的東西。

我在這篇小說開頭時已經提過,格里戈里恨阿傑萊達·伊凡諾芙娜,費多爾·

巴夫洛維奇的第一位夫人,長子德米特里·費多羅維奇的母親,相反地卻保護第二

位夫人,瘋癲病人索菲亞·伊凡諾芙娜,他反對自己的主人,反對一切偶然說她一

句壞話或輕浮的話的人。他對於這不幸的女人的同情竟變成了一種神聖的東西,因

此,二十年來,無論什麼人對她說一句甚至只是不好的暗示,他也受不了,立刻要

對施加侮辱的人進行駁斥。格里戈里外表上是冷靜、威嚴的人,不愛多嘴,要說就

說有分量的、不輕浮的話。同樣,猛一看去也摸不准他究竟愛不愛自己那個溫順馴

服的妻子,但是他實在是愛她的,而她自然也明白這一點。這個瑪爾法·伊格納奇

耶芙娜不但不是個蠢女人,也許比她的丈夫還要聰明,至少在日常生活方面比他有

主意,但是從結婚那一天起,她就毫無怨言而且十分柔順地服從他,認為他精神上

比自己優越而毫沒有二話地尊敬他。值得注意的是他們兩人一輩子很少談心,至多

談些極必要的日常瑣事。傲慢莊嚴的格里戈里總是獨自考慮一切,操心一切,所以

瑪爾法·伊格納奇耶芙娜早就明白他完全不需要她的勸告。她感到丈夫十分欣賞她

的沉默,認為她這樣做是聰明的。他從來沒有真正打過她,只偶爾有過一次,也只

是輕輕揍了幾下。在阿傑萊達·伊凡諾芙娜和費多爾·巴夫洛維奇婚後的第一年,

有一次在村莊裡,聚集了一些當時還是農奴的鄉下姑娘和村婦們到主人的院裡來唱

歌跳舞。她們跳起了「牧場」舞,忽然,那時還是個年輕少婦的瑪爾法·伊格納奇

耶芙娜跳到合唱隊的前面,用特別的姿勢跳起「俄羅斯」舞來,並不照鄉村的樣子,

象村婦那樣跳,而是照她在有錢的米烏索夫家地主劇場裡充當家奴時的跳法,——

這劇場裡有從莫斯科聘請來的舞蹈教師專教演員們跳舞。格里戈里看見他的妻子這

樣跳舞,一小時以後,在自己家那個木屋裡輕輕地揪住她頭髮教訓了她一頓。但是

毆打的事情從此根絕了,一輩子再也沒有重新發生過,而瑪爾法·伊格納奇耶芙娜

也從此戒了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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