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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章倉皇北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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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我是誰,你難道不關心我為什麼要殺你?」

我笑笑,迎上他的眼光,

「我也許會問,」我說,「但要等我死到臨頭。」

我真的想知道他是誰,這個熟悉得有如宿命的青年他究竟是誰。

我想起三天以後他將在我的刻意安排下逃出王府,不禁覺得些許惘然。伏在王府對面濟盛堂的房檐,望著蘇唯漸漸遠去。仍是這樣居高臨下地望他,那個晚上是以為不復可見的絕望,今天卻是失而復得,恍如隔世的眷念與珍惜。

但我並沒有立刻隨他離去,我留下,看看他的身後會不會有人跟蹤。

蜿蜒的紅牆內偌大的王府依舊沉寂,深深院落,重重飛檐。我不知道我的仇人,他究竟在哪一個院落,哪一重檐下。

我只覺深沉的迷茫,透入心頭的冷,這樣長的寒冬,仿佛永遠也不會再有盡頭。

就在那時王府里某一個角落忽然亮起了燈火。聽不見聲音,卻知道有人靜寂地穿梭,往來忙碌。

天空依舊很黑,看不出是什麼時辰。不久以後,幾盞微光向著後門迤邐而來。

然後後門咿呀地打開,有人點燃了門廊上懸掛的燈籠。

霎那間亮起了那一點微紅,然後,又是一點。

這樣單薄的紅光里,街心的殘雪都變得悽然。

三四個家人打著暈黃的燈籠出了後門,站定。

又四個人,抬出一頂暖轎。

然後,才有個長身玉立的男子靜靜地出來,自己掀了轎簾,彎腰,上了轎。低低的一聲吩咐,轎子便朝禁宮的方向走去。

更鼓就在此時忽起,綿綿悠長的回音。

正是卯時。

我的仇人已離府去了禁宮。

我再也無法企及的更深的宮廷。

我沒有回林叔的菊園。

我無法當面向他解釋我失敗的原因。

我在城中遊走,最後我發覺我走回了我從前的家,如今的一片廢墟。

最後的一堵殘垣已在五年前的一場大雨中坍塌,瓦礫焦椽已被人漸漸清走。

我蹲下,十指深深插入地上的泥土,仿佛這樣,便可以觸到我的家人流在這裡的血。即使已經過去了七年,我相信三十八條性命的血依然留在這片土裡,永不會消失。

有人輕拍我的肩膀,我緩緩起身,看見林叔就站在我的身後。

「對不起。」我垂頭說。

「蘇唯已經告訴了我。我想你會在這裡。」他又笑笑:「還有機會的,只要你願意。」

他的語氣間頗有深意,我詢問地望著他。

他猶豫了片刻,才說:「也許太委屈你。不過,眼前有個機會,可以安排你進襄親王府做廚下丫環。」

我震動,一時沒有回答。

「皇上出巡,他代為攝政,三個月不會回府。你會有足夠的時間熟悉王府。如果覺得危險,他回府以後你可以離開。」

他觀察著我的臉色,淡淡地說:」願意的話,五天以內回來找我。但是,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蘇唯。」

我並沒有過多地考慮,因為我已前無去路。

每一次機會也許都是最後一次。放過了,就永遠不會再有。

即使三個月後我無法再混跡於人群隱藏在他身邊,至少可以在他回府之前了解他的起居之所以及王府的侍衛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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