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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章奔流城下的大唐軍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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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章威見他神色歉疚,知他對誤會誤傷自己一事耿耿於懷,但只拙於言辭。當下踏上一步,在他肩頭一擂:「范蘭特那人心機深沉,你錯信他,也不足為奇。而且兄弟我自己平日也不夠檢點,定要與胡人往來,也難怪別人疑心。這一刀是我自找的,可怪不得你。」

胡黃牛眼見他一張笑臉毫無芥蒂,想起自己若干時日來竟豬油蒙了心般冤枉好人。一時心中感激愧悔,直如翻江倒海,卻又實在不知說些什麼。他是個直性情的人,這時既知從前事事皆非,便覺不真心謝罪簡直便難以為人,忽然雙膝一軟,便欲跪下。

湯章威吃了一驚,伸手去扶。胡黃牛卻用了真力,湯章威略一運力,已覺丹田空虛,傷口抽痛,手不由便鬆了。

眼看胡黃牛便要雙膝著地,旁邊白存孝卻將袍袖輕輕一拂。

胡黃牛便覺一股柔和大力迎面而來,生生將自己托起,竟是平生未見的內家高手。一時大驚,轉頭去看,見廊下燈火映著的,卻是個貌不驚人的中年人。

白存孝淡然道:「兩位請到屋中敘舊,於某告辭。」逕自下階而去。

胡黃牛經此一鬧,倒忘了其餘,凝視他背影,低聲嘟噥:「娘的,這人陰陽怪氣,內功倒真好得邪門。」

湯章威拖他進門,笑道:「在人家的地盤上說人長短,至少也先關起門來。」

入得房中,燈光明亮,低頭一望,才見胡黃牛竟然赤著雙足,原來方才鞋都不及穿,便下床來開門。

湯章威心中感動,嘴上卻仍打趣他:「鞋也不肯穿了?」

胡黃牛嘿嘿一笑,自在床沿盤腿坐了,還是那句老話:「又來消遣老子!」

湯章威此時忽然想起從前西戎山脈上兄弟濟濟一堂之時,每有人捉弄性情憨直的胡黃牛,他也從無例外地這麼來上一句。然而此刻言猶在耳,卻已人事全非,時至今日卻仍毫無眉目。而眼見朝政腐敗,文恬武戲,此事簡直渺茫,不能不令人思之心冷。

他暗自嘆一口氣,望著胡黃牛頰旁浮水針留下的的傷疤,低聲道:「范蘭特方才已經自殺。」

胡黃牛登時跳將起來:「什麼?就這麼便宜了他?我恨不得將這叛賊一刀刀碎割了。」

「他也自有苦衷。」

胡黃牛啐道:「呸,他娘的什麼苦衷可以讓他出賣三萬弟兄?」

湯章威道:「以此逼你投降。你當如何?」

胡黃牛大聲道:「我自然決不……」忽然明白,一時張口結舌:「什麼……」

湯章威嘆口氣,將范蘭特的事一一講了。

胡黃牛聽著,罵了一陣,又不由沉默,片刻長嘆一聲:「就算如此,也做不得叛賊。至多說出來,大家一同想個辦法,也未必便救不出他的家人。」

湯章威點頭:「此話不錯,所以我已答應他救他家人。」

胡黃牛一驚,問道:「什麼?」

湯章威向他笑笑:「這事還不急在一得了兩樣東西,竟是見都沒見過的好。」

這老闆霍子伯卻不是一般的俗商,世代愛玉如命,收集甚豐。到本朝成了布衣,家道中落,霍子伯的先祖才不得已出來開了這家五德齋。本來做這一行,眼光最是要緊,華家子弟世代浸淫此道,自然絕無問題。又以出身大家,做事自有一種清貴磊落之氣,那等見利忘義,期瞞買家的事自不屑為之。是以五德齋漸漸聲名鵲起,數十年前已與棼州集雅樓,興城石賞閣並稱天下三大玉行。

如今傳到霍子伯,已是第四代,此人眼光極利,人面頗廣,又富決斷。更將分號開到了凌州、紓州等地。連他也說不曾見過的好東西,當然決非凡品。白無敵當即眼睛一亮:「在哪裡?」

霍子伯與他熟不拘禮,便在樓梯上站住,伸手向上一指:「就在樓上止觀閣。」

白無敵聞言更加心癢,知道止觀閣中所置無它,只是華家歷代收藏中的三件極品,雖決不外售,但華家也非藏私之人,單建一閣加以供置,以供此道同好鑑賞,也算是五德齋鎮樓之寶。如今那兩樣東西竟然可以與那三件極品放在一處,其珍貴也可想而知了。

上得樓來,霍子伯掏出鑰匙連開了兩道銅門,才進了止觀閣。

止觀閣獨占第三層,正方形的一間大屋,十分高暢軒明。窗扇半開,外頭卻鑲著粗粗的銅格護網,防範甚嚴。外面一棵樹也沒有,視野極佳,正是防著有賊人援木而來。

屋中陳設雅潔,中間放著正中一張極大的桌子,鋪著牙白厚緞。一股淡淡花氣看來是出自屋角的一大盆玉蘭,雙樹並生,一白一紫,卻是特地為室內栽種培育的矮株,花朵只如鴿蛋般大小,釅釅開了幾朵,花苞卻如小顆明珠點了滿枝。重裹含合的花瓣迎著光略顯剔透,脈絡隱隱,顏色愈發明潔鮮麗,若非時有香氣,真使人疑覺美玉雕制。

白無敵不由笑了聲:「老華,你到那裡去弄了這麼盆花?倒也難得得很。」

卻聽霍子伯笑道:「原來連晏先生也走了眼,那我可也不必慚愧欲死了。」

白無敵本來正要落座,聽了這話,猛地站直。卻不動彈,就站在原地又將那花細細看過。過一陣,才又走過去細看,雙目幽幽,一隻手半伸不伸,卻終究不敢觸碰。這樣看了許久,方始長長嘆出口氣來。

「怎樣?」霍子伯在一邊問道。

白無敵澀聲道:「從前我只道玉器型制過於奇巧絕非好事,總脫不出一個匠字。今日才知不然。」

「不錯,巧到這個地步,也算得上巧奪天工,哪裡還是匠人氣象?我見過的寶貝也不算少了,這件可真是絕無僅有。」

原來那兩盆花,並非純粹玉雕或是園圃培生的植物,而是天衣無縫地將二者合而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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