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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道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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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不受力間,又被沈秋以手臂牽引。

一拉一推,那股本該打在沈秋身上的力道。

被原原本本的施加在自己身上。

還要再強三分。

「啪」

東方策腳下不穩。

整個人撞在破碎祠堂上,撞得木門紛飛。

在那木屑橫飛中,他正欲站穩身體,卻又被沈秋一拳打來。

所行拳路快慢相濟。

赫然是如他一樣的真武拳勁。

「砰」

護身罡氣破碎開來,東方策若跳舞一樣。

被沈秋牽著手轉過一圈,丟入木椅之上。

正要起身,玄蛇劍冰冷的劍身。

就抵在了他脖頸。

這一劍快到,他都看不清沈秋是如此出劍的。

「真可惜,你有兩隻眼睛,卻依然看不到真相。」

沈秋看著東方策,語氣遺憾的說:

「看來舞陽老頭,並沒有把這些事告訴你。

難怪你這愣頭青,敢帶著十幾個人來這裡阻攔於我。

我且問你,東方。

你以為你師父為什麼沒過來?

以他那個嫉惡如仇的火爆性子。

聽聞瀟湘之地的慘事後,為何沒有現身?」

他說:

「你知道,你師父為什麼放任我如此行事嗎?」

東方策眉頭緊皺。

脖頸上的劍收回,沈秋上前一步。

將劍柄塞入東方策手心,說:

「別這麼衝動了,像個年輕人一樣魯莽又愚蠢!

沈某現在脾氣不好。

今夜被你這一打擾,心情差得很。

今日就要讓你好生吃個苦頭。」

說著話,冰冷劍玉,被貼在東方策額頭之上。

一個虛弱的神魂被丟出來,被強行拋入東方策軀體之中。

那來自蓬萊的神魂,本已被沈秋斬殺的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這會被甩入東方策軀體中,便是得了活命之機。

也不管兩人命相是否合適,就如竄入泥地的泥鰍。

甩動著神魂,便要入侵東方策心魂之中。

這強行奪舍的經歷。

對東方策而言也是第一次。

他感知到自己精神里多了只異物,還有心魂相融,使他有些慌亂。

這不比真實鬥劍,刀刀見血。

但神魂之爭,卻要比搏命廝殺更兇險些。

「凝神靜氣,尋到它,莫要心存畏懼,與它正面相抗。」

沈秋的聲音傳入東方策耳中。

就如指點一般。

那被沈秋丟出來的神魂,實在是太過虛弱。

待東方策凝神凝氣,進入武道冥想之中。

雖不開識海,彼此相鬥沒有那般清晰。

但他依稀也能感覺到。

自己的精神聚在一起,那神魂就無法入侵。

反過來,待自己精神集中後,就如一把銳利灼熱之劍。

在數次碰撞後,那虛弱神魂哀嚎一聲。

化作一團散沙,於他消散開來。

而在那神魂身死道消之後,一股如武境中,攝取武學精要的冰冷感覺。

伴隨著記憶一起,湧入東方腦海。

疼得他臉色蒼白。

十幾息後,他睜開眼睛。

在他身前,沈某正背負著雙手,用那清澈的眼睛看著他。

「懂了嗎?」

沈秋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

東方策揉了揉額頭。

他並非笨蛋。

也知剛才那一幕。

是沈秋在告訴他一些不能用語言去說的東西。

他點了點頭。

又看了一眼身後豪雨。

示意自己懂了。

「懂了就好。」

沈秋惡聲惡氣的伸出一腳,踹在東方策屁股上。

將他整個人從祠堂台階上,狼狽的踹入下方冰冷豪雨之中。

那人擺了擺手。

說:

「快滾快滾!

別來打擾沈某遊戲。

若是再要聒噪,惹得沈某怒火從心起。

今夜你東方,也留在這裡。

和那些臭魚爛蝦,做個伴吧。」

東方策狼狽的從雨里站起身來,又把沈秋丟過來的玄蛇劍抓在手中。

他這會身形狼狽的緊。

但內心卻豁然開朗。

他露出訕訕的笑容,起身抱了抱拳。

對沈秋說:

「是我想錯了,沈兄還是原來那個心懷道義,有奇思妙想的沈兄。

是我不該以小心之人,猜測於你。

我這就走,沈兄,你別生氣。

下次再遇,我定與你,痛飲三杯。」

說完,東方策抱著劍,一瘸一拐的走出院子。

沈秋那一腳,真的是不留力氣。

「對不起,我我也輸了。」

在院子之外,東方策看著那些猶若瘋癲之輩。

看著他們混雜著期待與渴望的目光。

他語氣蕭索的說:

「我不是那妖人的對手。」

「廢物!」

一群人失望而歸,紛紛破口大罵。

哪有一絲一毫高手的風範。

東方策也不在意。

他在眾人辱罵中,抱著劍往村外走去。

他已知沈秋,為何要在此地設下這等人間鬼蜮。

他倒不是心存惡念,又不如這些人所說。

乃是在世妖邪,喜好抽魂奪魄。

恰恰相反,他是在幫他們。

想要抓一些狡猾的,藏起來的獵人。

就這麼直接去尋,是尋不到的。

最聰明的辦法。

便是從那些獵人盯上的獵物下手。

在他們身上打上一個個。

只有他能看到的道標。

待隱藏起的獵人,於林中射出箭矢的那一瞬。

他們也就暴露在,沈秋這捕殺者的眼中。

不!

不止是這樣。

以他對沈秋的了解,那人費盡心思做這些事。

目的肯定,不會這麼簡單。

在那孤獨的祠堂中,沈秋打著東方策留下的油紙傘。

信步走入雨里。

他推開院門,那些聒噪的傢伙們紛紛退出去。

他們不敢直視這妖人邪魔。

甚至不敢再發出一絲聲音。

沈秋看著他們。

看著這些在雨中落魄的,無法找回自我的可憐蟲們。

他蹲下身來,伸出手,撫摸著那個躺在地上。

**的,身上沾滿了泥水的女俠。

他伸出手,如撫摸貓兒一樣。

撫摸著那張蒼白的臉。

眼前那雙眼睛裡,儘是惶恐。

他像是對她說。

又像是對自己說。

「想傷害吾輩的人,一直都在。

為了保護自己,我們不惜喚醒內心的惡鬼。

當珍視的東西被奪走,吾輩的第一反應就是報復。

這很正常。

你恨我,對吧?」

他問了一句。

那女人搖著頭,不敢說話。

「不,你不恨我。」

沈秋從旁邊拿起濕透長裙,蓋在這女人身上。

他點在那女人下巴上,將她的臉抬起。

輕聲說:

「你很快就顧不上恨我了,小可憐。

很快,你就會見到那些真正可恨的人,

然後你們,會哭著喊著跪在我腳下。

求我救你一命。

我當然會救你的,小可憐。

我會救你們所有人」

他站起身來,在一眾如喪屍般的江湖人們,眼神各異的注視中。

在這潑天豪雨里。

他對腳下不知所措的女人說:

「穿上衣服吧,體面些。」

說完。

他哼著一首古怪的,節奏輕快的歌。

在雨中信步向前。

在無數雙憎恨目光的注視中。

悠然的,不帶一絲煙火氣得,往黑暗中走去。

這一夜,太漫長了。

不管是夜。

還是噩夢。

都太漫長了。

但夜總會過去。

噩夢總會醒的。

待他們睜開眼睛的時候,將會看到。

陽光下的彩虹。

那景象。

一定美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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