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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七步承影斷生死【22/1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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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夜下,此時已近凌晨。

正邪對攻的大高潮正在散去,七絕門和五行門的門徒在城裡也已經潰敗,但逃出城外還要面對真武純陽宗的圍追堵截。

就像是一張網,且已經張開。

尤斗困獸不管奔向何處,它們都已經被罩入網中,下場註定不會太好。

但這種天羅地網的布置,對於已經從兩大天榜高手手中逃生的曲邪而言,卻並不算什麼。

只要給他點時間,這易容萬千的魔君,便能全身而退。

他運氣挺好的。

一路追蹤他的泰山莽夫已經不見了蹤影。

那任豪也被桃花老人拖住,無暇分身。

墨俠五九早就追著發瘋的青陽魔君去了不知道什麼地方。

似乎已經沒什麼能阻止曲邪離開了。

但他運氣又不好。

因為在這突圍逃離的最後當口,又有個古怪且危險的傢伙,攔住了他最後的去路。

「錚」

劍嘯做長鳴。

月暈似的劍光在曲邪身前一掃而過,將他用魅影步法分出的數個真假幻影一攪而碎。

並沒有劍氣當空,也沒有霸道劍式。

但偏偏就是這凌虛而來的一劍接一劍,卻鎖死了曲邪突圍的每一個可能。

就好像是深陷於仙家劍陣之中。

就好似劉卓然為指揮,凌虛劍為士兵,在這單人獨劍的劍陣之中,入目之處皆是劍鋒,往哪走都會迎來當頭一劍。

奇門術數,暗合陣法之理。

這種感覺和完全施展開的瀟湘絕劍,有幾分相似,但這劉卓然手中的凌虛劍,卻要比林慧音的瀟湘絕劍更輕靈三分。

就好似當真離了人間,不帶一絲煙火之氣。

又像是蜘蛛結好了網,而蛛網中心,便是那劉卓然在操縱,而他曲邪,則是墜入網中的飛蟲兒。

「唰」

曲邪自劉卓然身後黑暗處顯現。

五行心決在左手化為銳利之金,右手化為厚重之土。

一攻一防,端的威風。

他左手舞出絕影,轉瞬便有數百隻星點寒芒,在劉卓然腦後乍現。

但後者前走一步,衣袍紛飛間,頭也不回的甩出一招蘇秦背劍。

凌虛古劍舞出月暈,將那絕影寒芒盡數吞沒。

這把劍...

古怪!

曲邪見光寒月暈撲面而來,便心知不妙,後撤中隱如黑夜,就像是風中扶柳,散去身形。

劉卓然也收了劍式。

他左手持劍,將古劍劍鋒斜向上抬起,右手並成劍指,貼在月暈劍刃上,微閉著眼睛,將感官散發出去。

曲邪還在。

那魔君沒有想著逃走。

或者說,他總要帶著被丟在地面的秀禾丫鬟一起走。

劉卓然手中凌虛劍在月下嗡鳴,似在與持劍人對話一般。

這把古劍劍身有玄奧雲紋,匹練雪白,又似在寒溪洗刷,劍光冰寒,卻不帶殺氣。

劍長三尺四寸,劍刃三指寬。

劍鋒無鑄,劍格之形正中平和,其形式乃是春秋之劍的劍格劍鐔,與那太阿劍有幾分相似。

劍柄如玉似鐵,又不染寒氣,溫潤有加,似君子也。

直視劍身,便如登高山而望深海。

飄渺又深邃,那溫和劍身總像是蒙著一層輕紗一般。

月光之下,凌虛古劍上有星光倒影,舞動時更有月暈相隨,頗有一番仙家氣象。

有這種異象很正常。

劍君劉卓然出身廣東南海,自小被東海蓬萊仙山收為弟子。

那蓬萊山,本就是這個時代沒落的修仙宗門之一。

儘管繁華已褪,但底蘊仍在。

這樣的宗門裡,拿出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不會讓人感覺到驚訝。

持劍者就護在秀禾丫鬟身前,周身數尺劍圍中,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被他感知到。

曲邪則隱於黑暗,悄無聲息的打量著劉卓然。

以及他腳下的秀禾。

魔君心裡,有個聲音告訴他,這蓬萊傳人有幾分古怪,自己應該轉身離開。

但那股被沈蘭暗算的不甘,卻又在驅使曲邪做最後一搏。

把秀禾帶走!

給那沈蘭一個刻骨銘心,遺憾終身的教訓!

在短暫權衡之後,曲邪下了決心,他也是一代魔君,豈能被小輩嚇退,便要做冒險嘗試。

魔君體內五行真氣被調動起來,在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間快速變化。

讓他的氣息變得粗重異常,雙手中細長妖異的魚腸刺也開始嗡鳴。

在短暫蓄力之後,曲邪自藏身夜色飛撲出來,速度快若閃電,持劍的劉卓然也睜開眼睛,凌虛劍向前疾刺。

「噗」

劍刃觸碰到閃電般襲來的曲邪,卻發出了肥皂泡破碎的聲音。

長劍刺空,劉卓然面色微變,在身側一尺,真正的曲邪正獰笑著刺來魚腸短刀,這便是赤練魔君壓箱底的技法。

取自專諸刺王僚,魚腸絕生死!

自曲邪練成這般絕技後,還無人能從這驚天一刺下逃生呢。

只可惜,魔君之前受傷太重,這魚腸刺不管速度,還是力量,都比全盛時弱的多。

若是在全盛,在他暴起伏殺的一瞬,魚腸刺便已刺穿這劍君心口了。

「砰」

劉卓然腳下青瓦碎開,體內輕盈真氣於腳底爆發,他的身影在這一瞬也變得飄忽異常。

幾乎是跟著身前一寸的暗紅魚腸,在平行後退。

就如大雁掠過天際,速度飛快。

他被這一刺逼出數丈之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滿腹譏笑的曲邪,將秀禾丫鬟從地上抱起,轉身逃遁出去。

但...

「去!」

隨著一聲爆喝,劉卓然五指分開,被扣在手中的凌虛劍就如離弦之箭,忽的從劍君手中飛出。

古劍橫跨數丈,嗖的一聲刺向曲邪。

被後者用魚腸刺格擋開。

但劍君手中劍訣一引,被擊飛的古劍便在空中划過一圈,從另一個方向刺向曲邪。

這一次,那古劍在夜色里抖出九道幻影,真真假假,完全分辨不清。

行雲吞皎月,飛電掃長空。

「噗」

鮮血驟起,古劍刺入曲邪肩膀,讓魔君痛呼一聲。

他回頭看向飛掠來的劉卓然,眼中儘是愕然。

這根本不是尋常的引劍術!

這...

這莫非就是,仙家飛劍?

「砰」

劍君不會向曲邪解釋什麼,他飛掠而來,運起奇異武藝,一掌打在曲邪後心,右手扣成爪型。

扣在曲邪傷口處,猛地向外一拉。

將曲邪傷口破開。

又以一塊別致羊脂白玉塞入傷口之間。

「啊!」

赤練魔君慘叫一聲,身體顫抖不已,就像是被電擊一般,他倒在青瓦屋檐上,蜷縮著四肢,五官抽搐不休。

那張保養的很好的臉,就像是頃刻間老了十幾歲一樣。

多年苦修陰陽邪術,所積攢的那些「陰陽氣」,被那怪玉毫無保留的從體內汲取。

那種痛苦,不亞於扒皮抽筋一般。

「噌」

在輕靈劍鳴聲中,凌虛古劍精準的落回劉卓然背後的劍匣里。

機簧聲動,劍匣合攏。

劍君喘著氣,將羊脂玉自曲邪傷口取出。

他看著腳下痛苦蜷縮,再無力反擊的曲邪,調整了一下呼吸頻率,對他冷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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