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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夜談(上)【68/1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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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欺壓不公,便讓貧僧死無葬身之地!」

仇不平把玩著手中拜帖,他眼中儘是思索。

半晌之後,仇不平將拜帖手下,對浪僧說:

「那,仇某就替我那些兄弟,感謝雷爺厚愛了,只是除了這轉移之事,仇某還有一事相求。」

他對浪僧耳語了一句。

浪僧表情微變,他對仇不平說:

「這等事,貧僧做不了決定,仇施主且等待,貧僧這便飛鴿傳書去中原,在施主開拔之前,必然會給施主一個答覆的。」

浪僧匆匆而去。

仇不平還站在院中,他復爾又說到:

「沈少俠,你與我兒也睡不著嗎?」

聽到仇不平的聲音,沈秋和小鐵便從院牆另一側翻了進來,沈秋倒是一臉坦然,小鐵卻有些尷尬。

這當兒子聽老子牆根,總感覺怪怪的。

「仇寨主。」

沈秋抱了抱拳,他說:

「小鐵有些話想對你說,只是這孩子嘴巴笨,不會說,便央求我和他一起過來,剛才見寨主和恨命大師在交談。

我兩便沒有打擾。」

仇不平沒回答,他只是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沈秋,片刻之後,他對沈秋說:

「沈少俠,你也比我兒大不了幾歲,為何在你眼中,我兒就要矮你一輩呢?」

「呃。」

這個問題問的沈秋一時啞然。

確實,論起年紀,他也不過虛歲十八歲而已,小鐵今年虛歲十五,他也就比小鐵大三歲罷了。

沈秋乾脆岔開話題,他很誠摯的對仇不平說:

「仇寨主將我從艾大差手中救出,我還尚未認真感謝過,此番若沒有仇寨主援護,我怕是早已經命喪黃泉了。」

「你不必謝我。」

仇不平擺了擺手,他語氣平靜的說:

「你只是武藝尚淺,感知不足。

那夜我與艾大差相搏,便感到後方有另一股氣機...我沒有取走艾大差性命,只是斬斷他手臂,也正是因此。

有位高手一直在跟著你們,若我所料不差,應該正是那墨家爛好人,鉅子五九。」

仇不平對沈秋說:

「因此就算沒有我,你也不會有事的。」

「啊?」

沈秋和小鐵同時愕然。

但沈秋聯想到五九鉅子和艾大差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這件事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沈少俠,那一夜裡,你所持的那柄刀,是七星搖光嗎?」

仇不平想起了一事,便問道,沈秋點了點頭,江湖榜更新的消息他已經知道了,那該死的隱樓,把他所有的信息都掛上了江湖榜。

關於七星搖光,他也就不需要隱瞞了。

「我曾在大楚宮廷中,見過那把楚國至寶。」

仇不平摸了摸自己的八字鬍,他帶著懷念的語氣說:

「那時,我還是琅琊學宮的經史祭酒,很偶然的機會,我觀賞過那把寶刀,我曾以為。

這江湖中,無人能駕馭搖光的凶性。

只是江山果然代有才人出,沈少俠使搖光如臂指使,也定非常人。」

聽到仇不平如此盛讚,沈秋有些不好意思,他又不能告訴仇不平,是劍玉在手的緣故,才能使他使用搖光的。

沈秋擺了擺手,說:

「仇寨主謬讚了,我也只是機緣巧合罷了。」

這個動作,讓沈秋手腕上長袍掠起,藏於其中的劍玉在月下閃過一縷光,只是一瞬,卻被仇不平一眼看到。

寨主的眼睛眯了一下,但臉上並未有異色。

他順著沈秋的話說:

「將一切都歸結於運氣,在言語中將自己努力的成分壓到最低,這是謙遜之道,但沈少俠也莫要小看自己。

如十二器這般等級的江湖寶兵,其來歷大都和這個時代已經絕跡的仙人傳承,脫不開關係。」

仇不平語氣溫和的說:

「就如我那百鳥朝鳳槍一般,我也是機緣巧合,在一位故人幫助下,得到它的。

但若沒有我多年如一日的修行槍術,就算寶刃在手,也無人讓我成就天榜。

也只有那些檔次不太夠的江湖客,才會想著將這樣的寶物從他人手裡搶過來,據為己有。

真是笑話!」

仇寨主對沈秋說:

「且不說他們能不能打得過手持寶兵的人,就算真的搶過來了,又有何用呢?

沈少俠應當知道,所謂寶物天成,都是通靈之物,能自擇主人。

若是不得認同,勉強揮舞,也和普通兵刃無甚區別,無非就是堅固一些,鋒利一些罷了。

而某些靈氣十足的寶兵,甚至會妨礙那些敢於染指的江湖客的性命。」

聽到仇不平的說法,沈秋頗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就拿高傲且凶性異常的搖光來說,尋常人強行握持,只會落得一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這江湖中啊,稍有點名氣的人,都自以為自己是人中龍鳳,能得寶兵認同,能成一番大事業。

但縱觀江湖起起落落二十餘年,又有幾人真正成就偉業呢?」

說到這裡,仇不平便心生感慨,他對沈秋身邊的小鐵說:

「我兒,你既入了江湖,也是再難脫離,為父縱是擔憂,卻也無可奈何。

只是你此後行走江湖時,定要明白自己是為何走上這條路的。

一定莫要忘記本心。

至於本心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麼,佛道儒三家都有自己的解釋,有興趣就去尋些書來看,為父也不再贅述。」

他對小鐵說:

「唯有保留本心,時常擦拭,才能讓自己在武道一途上走的更遠。

為父就是你最好的教訓,以後該做艱難決定時,萬萬不可瞻前顧後,也不可優柔寡斷。」

「不!父親,在孩兒心裡,你絕不是優柔寡斷之人,我下午時,曾問過沈大哥,為何是非寨會走到現在這一步。」

小鐵上前一步,他對自己的父親說:

「沈秋大哥告訴我很多,我雖聽不甚懂。

但我覺得沈大哥說的不錯,就算父親你早做決斷,該發生的事情一樣會發生的。

就算父親五年前就解散了是非寨,二叔依然會死在江湖仇殺中,二叔的死,並非父親的過錯。

父親也不該責怪自己。」

「嗯?」

仇不平看了一眼小鐵,又看向沈秋。

他說:

「沈少俠,我也時常思慮是非寨之事,今日聽我兒說這話,我倒是想聽一聽你的高見。」

「我哪有什麼高見啊。」

沈秋擺了擺手,他說:

「我也就是給小鐵胡亂分析一下,難入大家之耳,仇寨主當個笑話聽就行了。」

「沈少俠這就是藏拙了,已到這山窮水盡之地,仇某現在耳順的很。」

仇不平摸著鬍鬚,他看著沈秋背後刀匣,他說:

「說說吧,我很想聽一聽你的高見,就當你還我恩情了,如何?」

沈秋猶豫了一下,便對仇不平抱了抱拳。

他說:

「那仇寨主,就請恕在下無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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