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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千鈞一髮【65/1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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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當家還沒醒?」

錢拐子問了一句,身後頭目搖了搖頭。

「呵呵,那今日就得我等為是非寨赴死了。」

這瘸子頭目揚起手中刀,用那破鑼嗓子大喊到:

「眾兄弟,大當家正在星夜趕回,我等要做的,便是守在這裡!

死也要死在這裡!我等是非寨人,必不讓大當家蒙羞!」

「兄弟們!隨我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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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青龍山五十里外,正在戰陣中廝殺的仇不平舞槍如龍,殺得周身人頭滾滾,他似有所感,抬頭看向青龍山的方向。

就在剛才,他心頭猛地一跳,似乎有什麼不幸之事發生。

這讓仇不平內心焦急愈甚,長槍出手也狠辣三分,寒芒呼嘯間,那股攝人殺氣自仇不平身上爆發而出。

如陰寒風霜,刮過這夜色戰場。

正在持刀如秋風掃葉,廝殺兵卒的沈秋抬起頭,便看到仇不平身影若飛,星點寒芒所到之處,皆是一片人仰馬翻。

「那桿槍,有古怪啊。」

沈秋心裡思索道:

「它似乎和其他十二器不太一樣,只有仇不平心情變化時,那槍才會爆發出此等駭人殺氣。

平日裡,那桿槍和其他兵刃也無甚區別。

倒是比搖光和卻邪好太多了。

而且這仇不平身上功夫有古怪,很像是真氣,但分明不是真氣,更輕三分,更厲三分,愈傷之效,卻差得很。」

沈秋搖了搖頭,不再去看動了真怒,大殺四方的仇不平。

他周圍黑夜裡,都是影影幢幢的南朝兵卒。

他們來得太快,這最後一道防線的兵卒甚至沒能拉開陣勢,便被突入陣中。

他們顯得很混亂,但依然在幾個都尉的呵斥中,死纏爛打的糾纏著沈秋這一行人。

這等軍紀,已經是頗為嚴明了。

最少不太符合沈秋記憶中那些古代軍隊應有的樣子,這南朝邊軍已經難纏至此,也不知道被譽為天下強兵的天策軍,又該是何等樣子。

「鐺」

沈秋手中貪狼刀向外揮動,斬斷眼前刺來的長矛,他借著刀式向前翻滾一周,一招夜戰八方,斬斷周圍兵卒的小腿。

在哀嚎聲中,沈秋復爾起身,手中貪狼刀大開大合,用戰陣刀法,歸燕刀術舞的虎虎生風。

雖然沒有破刃而出的刀氣,但既懂了一絲匹夫刀意,這戰陣刀術的威力,便大大提升。

匹夫之志,意在悍勇。

血濺三尺,有死無生。

不斷的揮刀砍殺,也不顧什麼招式套路,刀隨心走,肆意灑脫,沈秋就如一名突入戰陣的百戰軍士。

極少躲閃,就那麼硬碰硬的廝殺。

一聲聲戰吼之間,身上的血殺之氣越發厚重,就如猛虎出閘,又如蠻牛衝撞,一刀一刀之間,竟無一合之敵。

殺得興起,沈秋刀式一變,又急又快的秋風刀展開,便如奪命秋風颯颯而來。

持刀的沈秋就如風中落葉,在人群中掠來掠去,每至一處,便有刀光衝起。

眼前的幾百南朝軍士被殺的丟盔棄甲。

最終是承受不住,便潰敗開來。

沈秋也不追擊,他就停在原地,甩了甩刀刃血滴。

跟著仇不平連破四道防線,沈秋對匹夫刀意的理解倒是越發深入了一些,他感覺自己摸到了一絲突破技藝的門檻。

但也只有一絲很難形容的感覺,距離真正突破,還差的太遠。

「累了嗎?」

仇不平帶著滿身殺氣,回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小鐵,他問了一句。

小鐵搖了搖頭,扛起重劍,對父親說:

「父親莫要擔心,孩兒不累!還能繼續廝殺。」

「好!」

仇不平讚賞了一句,便抓起馬韁,翻身上馬。

一行人再次突破阻攔,也沒有再去攔截那些潰逃的兵卒,越過這處血戰沙場,朝著青龍山狂奔而去。

他們的狀態算不上好,除了仇不平和身法超人的花青之外,每個人都有些傷勢在身。

便如威侯所言,這江湖高手也是肉體凡胎,並非刀槍不入的。

而眾人越靠近青龍山,路上便遇到一些被擊潰的是非寨人。

他們看到大當家回返,又聽到河洛幫眾起身大喊仇不平的名字,便也加入了這疾馳的隊伍中。

待到將黎明時分,仇不平身後,已經跟上了數百人。

而在水澤之外,趙廉安排的最後一支阻攔隊伍也是嚴陣以待。

「大當家!這些狗賊就交給我等!」

一名騎在馬上的頭目大喊到:

「你且上山去救援兄弟們!

大夥,隨我沖啊!」

那頭目大吼一聲,身後群盜隨之響應,數百人馬嘶嚎著沖向眼前軍陣,又有仇不平和一眾高手為先鋒。

那軍陣在僵持片刻後,便被徹底穿刺開。

「你等跟上!」

仇不平回望了一眼身後廝殺的戰陣人群,他咬著牙說了一句,棄了戰馬,運起戰氣,掠向眼前水澤之中。

就如燕子抄水,凌波而行,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水澤深處。

沈秋等人沒有這等掠水過數百丈水澤的本事,便找了艘船,也是急急跟了上去。

而是非寨門前,那扇堅固的寨門已經是千瘡百孔,不僅插滿了箭矢,還有臨時做的衝車在不斷的用圓木轟擊寨門。

寨子城牆上也是一片喊殺聲,南朝軍見破寨就在眼前,便士氣大振。

是非寨這邊人數少,也是疲憊至極,全靠著一股蠻勁在死撐。

但意志再強,也很難幹過現實。

眼看著他們就要頂不住了。

南朝軍那邊已經傳來了陣陣歡呼,威侯趙廉手中關刀滿是血污,這老頭手臂還插著一根箭。

但頭盔之下,那臉上也已經充滿了笑容。

是非寨,要破了!

「轟」

一聲巨響,那吊在衝車下,還在燃燒的大原木撞開了山寨的門,一時間木屑橫飛。

「眾將士!隨我沖!」

趙廉揮起關刀,一馬當先,朝著破開的寨門衝去,身後雲起響應。

勝利就在眼前!

天下第一寨,覆滅就在眼前!

但就在他們衝出幾丈之後,便聽到有刺耳爆鳴自天空傳來。

威侯愕然抬頭,便看到一縷銀光自夜中砸下,正砸在那燃燒的衝車上。

「轟」

就如炸彈爆炸一般,龐大堅固的衝車被整個打散開。

燃燒的圓木被打成數段,飛舞著砸在南朝軍士的陣營中。

木屑與火光橫飛之間,在原本衝車的位置上,在那破碎的寨門之前,在那布滿鮮血屍體的大地上,一桿銀色長槍已刺入地面。

威侯距離自己想要的勝利,只有一步之遙了,但那從天而降的銀色長槍,卻又斬斷了這已到盡頭的勝利路。

「嘩」

仇不平的身影落在百鳥朝鳳槍邊。

他伸手抽出長槍,斜指向眼前寂靜無聲的南朝軍隊,就仿佛眼前這數千兵卒就如土雞瓦狗一般。

他臉上已是寒霜一片。

「是非寨,仇不平。」

大當家盯著趙廉,他冷聲說:

「前方乃是我家,今日不便待客。請威侯,回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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