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192:瞧在你生得俊俏的份上我就從了(1/2)
山谷邊緣的法陣閃爍不停,不斷出現套著惡魔軀殼的魔人。這些人的反應幾乎如出一轍,先是看了看山谷中心正在燃燒的巨大白焰之柱,接著仰望天上裹著白焰激烈爭鬥的蜈蚣魔怪,再掃視山谷邊緣那如野火燒山的尖刺叢林,最後激活法陣身影虛化,直接跑掉了。
只有五個身影離開法陣,向白焰之柱衝去,其中四個身上裹著淡淡的白焰,但包括那個有翅膀的血魔在內,所有人頭頂都飄著白焰光絲,與白焰之柱相連。
「那些傢伙在叫什麼王老大,那就是你嗎?」
新生的朱幼楚這麼問,高德驚訝之後發現自己也聽到了,那是來自呂九眉等人的意念。他想回應,意念一動卻像是在沸鍋的麵條中尋找特定的那幾根面絲,根本無法準確定位。
「想跟他們說話?」朱幼楚淡定得像個人工智慧:「要麼你離開,要麼拜託我傳話。」
「拜託你?」高德訝然:「你是這座魔塔的塔靈嗎?」
之前暗手血塔的魔塔通過血色光絲與魔人關聯,發布任務傳遞消息,那時候高德猜測要麼是找專長心靈交互的魔人做這種事情,要麼是魔塔有專門幹這事的「人工智慧」,就如魔法塔的塔靈一樣。
「我不知道你說的魔塔和塔靈是什麼,」朱幼楚說:「我是人,這裡只是我的住處。你這人好生奇怪,進了郡主閨房,踩碎了我的床,把我吵醒了還腆著臉皮不走。若不是瞧你生得高大俊美還像個人樣,我早就……嗯,不跟你說話了。」
這番話好大的信息量!
高德最先意識到的是她說自己高大俊美,難道在她眼裡,自己這身惡魔軀殼並不存在,她可以直接看到自己的本貌?
其次她還把自己當人,把魔塔當做她的閨房,完全是斷片的狀態。可她又能看到呂九眉他們,聽清他們的話,還說能向他們傳話。這意味著她還不清楚自己是誰,這裡是哪裡,卻很清楚自己能做什麼。
「我想拜託你給他們傳話,」高德決定不再正面追問,而是繼續觀察,先看看她到底能做什麼。「讓他們退後,如果感覺有問題就馬上退出去。再告訴他們我已經搞定了,只是還有些善後的事情沒弄好。」
「你退出去,我就傳話。」朱幼楚竟然繞了回來,目的就是要高德滾蛋。
「我……」高德打量了下四周的暖白烈焰,,攤手說:「燒得這麼旺,我哪退得出去?」
「什麼燒?」即便是驚訝,這位郡主的語氣依舊平淡無奇:「這裡又沒有火,就是光太亮而已。」
高德順著她的話說:「那你能把光調暗一些嗎?」
「我能拉下窗紗,」朱幼楚嘆氣,「可這光本來就是你發出的啊。」
這是鴨在跟雞講啊!
「你先拉下那個……窗紗吧,」高德安慰自己是在跟妄想症患者溝通。
「好吧。」朱幼楚話音剛落,景象便有了變化。
塊塊黑曜石磚在高德腳下和周圍展開,根根朱紅樑柱聳立,片片灰瓦鋪設,轉瞬搭出了偌大殿堂。殿堂形制頗為古樸,與無終宮的殿堂相差無幾。不過這座殿堂卻不是實質,從地磚、樑柱到屋瓦都是半透明的,仍然能看到外面的身影和山谷的景象。
不過隨著殿堂鋪開,高德感覺鉗制著自己這根燈芯的「吸力「消散了大半,他可以把自己的魂火收斂起來了。
漫天焰光驟然消去大半,只剩天上的蜈蚣魔怪和山谷四周的尖刺叢林還在燃燒,整個山谷像是從白晝瞬間變為滿月之夜,原本魔塔所在的中心顯露出清晰形貌。如抵天高樓的褐紅高塔和飛舞盤旋的尖刺荊棘都沒了,只剩一截黑曜石台基,以及擱在台基上的半透明殿堂。殿堂中兩個身影異常清晰,一個是還裹著白焰的「王無敵」,另一個則是紅裙少女。
正頂著魂魄沸騰般燒灼感呼叫的五個人同時止步,他們收到了「王無敵」發來的信息。
「大人果然勝了。」李蓉娘的反應並不激烈,不知為何她很篤定。
「老大真是神人啊,竟然把整座魔塔都燒了。」夏侯老頭鬆了口長氣,又暗暗嘀咕:「還以為有機會投進這火里把惡魔之力徹底燒掉呢,看來這輩子我做魔人是老天欽定的。」
「那個女子莫非是楚娘子?」鷹爪龐還在關心事情的進展,「他們是在對峙嗎?哎哎痛!」
額頭多了隻眼睛的血魔掐著巨爪血魔的耳朵,火眼楊的呵斥循著疼痛傳去:「你能啊你!敢把老娘丟下!你出了事誰來養我?」
「讓你別進來你非進來幹嘛啊?」胖子員恨鐵不成鋼,「我就是進來看看,萬一出了事你還能在外面照應!哎哎王九,情況怎麼樣?」
像血色蝙蝠人的王九……呂九眉擺手,示意自己也不清楚。她也緊張盯著殿堂里的兩個身影,以為大戰還未落幕。
半透明的殿堂里,高德身上的白焰緩緩收斂,最終貼在身上變為淡淡白光。
此時再用超脫視野看,他終於有了發現。
就在朱幼楚的小腹位置有團淡淡白光,努力分辨,那竟然是個小小的雕像。雕像是個紅裙少女,與此時的朱幼楚一般無二。雕像細緻到纖毫畢現,跟他捏的惡魔手辦沒什麼區別。
看來這個手辦才是朱幼楚的本體……
「你怎麼還不出去?」朱幼楚竟然感應到了他的注視,側身說:「你的要求我已滿足,再不出去我可要叫非禮了。」
「郡主啊,」高德嘆氣,「我出不出去已經沒什麼區別了。」
殿堂之中還有團模模糊糊的雲霧,就在剛才說話時,雲霧翻滾,凝作尊神像,竟然與高德的血魔步卒形貌一般無二。高德一看便知,就如在血怒原野里擊敗血魔狂怒者後的變化一樣,他奪到了這處灰境的權限。
「啊……」朱幼楚終於顯露出一絲驚訝之色,「你這人呢怎麼如此蠻橫無禮,竟然強占我的閨房。」
說歸說,語氣和表情卻看不出有多憤怒,似乎逆來順受慣了。
「郡主啊,」高德殘酷的點出現實,「你現在並不是活人了,準確說你連人都不是了。」
「越發荒唐了,」朱幼楚薄嗔:「不要以為你生得俊俏我就不與你計較,你——!」
下一刻,她手撫小腹,如幽魂般飄著後退。
「有主的手辦,」高德頗為遺憾,「主人還是自己,那傢伙竟然把自己捏成了手辦。」
剛才他嘗試著伸展感知去碰觸朱幼楚肚子裡的手辦,想試試看能不能收到自己的手辦庫里。按理說只有這麼獨特的手辦,才配得起自己燒毀暗手血塔,奪取灰境的巨大功績。沒想到他的感知並未穿透身體,而是如無形的手按在了人家的肚子上。
「我可真要怒了啊!」朱幼楚淡淡的發怒,旋即僵住。
「對啊,我其實不是人。」她緩緩蹲下,恍然大悟,「我記起來了,我不是人,只是真正的朱幼楚融在血晶里的殘魂。」
總算認清現實了……
高德鬆了口氣,正以為可以愉快的交流了,沒想到這個手辦朱幼楚竟然順勢躺在了地上。
「那就沒我什麼事了,」她怠惰的道:「我繼續睡了,公子你隨意。」
黑曜石地板蕩開漣漪,如沼澤般將她緩緩淹沒。隨著她漸漸下陷,那部分地板也由半透明變為實質。
眼見她又要躺進像是棺材的地板下,高德奔過去撈住她的手腕,手上的白光化作白焰,將她整個裹住。白焰燒得地板重新透明,高德一把將她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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