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可憐可悲而又可恥的塔里人(2/2)
他認出這是誰了!
陳世宏,個把月前才死掉的前任大學士!老先皇上過不少次電視,他還是有些印象的。
真是沒想到,這傢伙曾經是暗手血塔的暗腕,現在又成了塔里人。
不過這暗手血塔的塔里人,怎麼會慘到了連食糧都缺?
瞬間高德有了諸多推論,看來所謂的塔里人,就是通過魔石和特定的方法,把魂魄塞進了魔塔里。由此既擺脫了現世的肉身束縛,又可以躲避惡魔之力的侵蝕,避免成為魔子被惡魔奪靈。
這個過程差不多就是灰境飛升吧……
不過灰境終究是混沌與現世交織的過渡世界,先不說足以隔絕惡魔之力侵蝕的魔塔並不是永恆的,需要特定的能量或者材料維持。就說他們這種「飛升」的狀態,也不可能是永恆的,必然需要能量和材料支撐。
對他們而言,這樣的能量或者材料應該就是食糧吧?看他們這般貪婪的嘴臉,凡人魂魄自然就是食糧,至少是其中之一。
但凡人魂魄應該不是他們主食,馴象所檔案里是有驟然昏厥氣息全無像是失魂而死的案子,數量卻很少。看看楚娘子要先給他魔石才能把他帶進塔里的操作,把進入灰境的魔人當食物吃的成本未免也太高。
高德猜測,塔里人的「主糧」說不定就是魔石,只是凡人魂魄更美味一些,就如壓縮餅乾與肉菜的區別。現在暗手血塔里空空蕩蕩的,已經沒幾個遊客去搜集魔塵了。其他的塔里人顯然不像楚娘子一樣可以自由出入魔塔甚至現世,沒辦法自己去塔外的原野里殺偽魔,或者進入現世吃其他東西,於是餓成了這個樣子。
真相或許有很多偏差,但大體方向該是對的。想通了這些關節,高德不由對這些魔人聞之色變的大人們嗤之以鼻,以往對塔里人的忌憚之心盡皆消去。
什麼不死不滅,竟然是群如此不堪的寄生蟲!
「陳世宏,連我的話都不聽了麼?」楚娘子呵斥:「這是眼下我們少有的本錢之一了,就如種子一般,哪能如此浪費!」
「竟然是陳大學士……」
楚娘子護著高德,看得出並沒騙他,的確是想讓他升到暗腕來主持中京產業,高德也必須有些回應了。
他裝作震撼的樣子說:「這可沒想到,我們暗手血塔的背景竟然這般深。」
「陳大學士只是最新一位,」陳世宏乖乖的縮回圓台,散作灰濛濛身影,楚娘子低沉的道:「上至景靈之亂的諸位大學士,下到歷任各部侍郎、各省巡撫、各衛都知,我暗手血塔綿延數百年,本是血塔會的主宰,大明的暗面之主。若不是現今這個小丫頭女皇手黑,連她哥敬親王都本該是我們中的一員……」
高德暗暗抽了口涼氣,暗手血塔的塔里人,竟然就是大明數百年來的文武重臣!
那這個楚娘子,必然更不簡單。
「若不是這個小丫頭……」楚娘子接著語氣驟變,既滿含滄桑又充盈著憤恨,「若不是她,我們也不會在老太子之事上棋差一著,以至於步步落錯,短短几個月就落到如今這般境地!」
這麼說你們就是大明的本土權貴派嘛,只是可能嫌棄居於幕後不方便或者得利不足,想借老太子登基殞命掀了大明桌子,自己來統治大明天下。
高德可沒忘記,陳世宏那幫文臣的主張名為虛君實法,打著「天下乃百姓之天下而非一姓之天下」的幌子,想玩有震旦大明特色的君臣共和。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魔人勢力在大明政治中的地位,只以為是幫異世東林黨,沒想到圖的就是把皇帝摁在社稷之座上當柴薪,他們好來掌權。
「還有血塔會那幫傢伙……」
楚娘子的話語更加怨憤,高德正等著她說出更多內幕,她卻停住了。
「王無敵,我看你面生得很,」楚娘子雖然罩著蓋頭,探測卻如實質的觸鬚,揉搓著高德的偽裝。「我在無終宮呆了那麼久,上到老先皇的總管太監,下到掃地的小年輕,哪個都認得,可不認得你。」
高德第二口涼氣猛然抽起,他也知道這楚娘子是無終宮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在百花祠那布置陷阱。可他想著無終宮那麼多人,不可能每個人都相互認識,便存了矇混過關的心思,沒想到這楚娘子竟然認識每一個人!
這絕不可能……
高德覺得這還是測試,他嘴硬的道:「小人在宮裡只是微末之流,入不了大人物的眼。或許在什麼時候跟楚娘子見過,但楚娘子並未在意。」
「若是女的倒還可能,」楚娘子竟然咯咯低笑,「倒是你這般年輕俊俏的小哥,怎麼可能被我忽略?」
高德抽起了第三口涼氣,你這話一出,朱家的顏面算是丟光了。
「小人說是宮裡,未必就只在宮裡啊。」高德繼續嘴硬,看得出楚娘子也不是揪著這個不放,只是奇怪他這麼年輕,為何卻有這般能耐。
「有些不對……」某層探過來一股灰影,變作另一個魁梧老者,倒沒有吸血鬼的獠牙,身上卻閃著灰綠光芒。
「你必然是假冒的!」
這老者停在高德前方,正面側面轉了幾圈,驟然驚呼:「你到底是誰?怎麼能冒充我的孫兒!?」
「王天辰,」楚娘子沉聲道:「你說清楚。」
「這是我孫兒王興海!」叫王天辰的老者咆哮,「是我兒王子赫的庶子!我兒暴露之後,將他與其他兄弟姐妹藏在西城別院,卻被錦衣衛剿了,別說屍骨,連半點魂魄都沒撈到!興海是我給了混沌之鱗接進灰境的,他的魂魄本貌是什麼味道,我絕對不會忘記!」
灰綠老者自衣袍中猛然探出根根觸鬚,要將高德綁縛起來。
老者的咆哮在空間裡振盪出無數細密水泡:「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