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可憐可悲而又可恥的塔里人(1/2)
「入塔?」
高德只能以拖為上了,「進到大人們才能進的地方?小人怕是沒那個能力吧?」
「賞你足夠的魔石,就能帶你進去,」楚娘子的語氣愈顯平和,話語之下的威脅也更濃烈。「你自然還不能如我們那般久待,但待一陣子並無問題。」
「這個……」高德垂死掙扎,「可否容小人回去想想,三日……不,明日之前再作答覆?」
「當然可以,」楚娘子似乎很好說話,「不過你可要想好了,現在進去和推遲進去,肯定是有分別的。魔塔之中直見魂魄,不要認為做些準備就能在塔里遮掩什麼。」
高德卻暗自釋然,只是直見魂魄的話,他還有什麼好怕的?對方只能看到他套著的血魔步卒里的凡人殘魂,也就是王子赫的兒子。就算連這層偽裝都能看穿,他們也奈何不了自己,留在暗手血塔的魂魄又不是他自己的。
「楚娘子既然這麼說,小人還不領情就是自討無趣了。」高德又上了賭桌。
尖刺荊棘垂下,一顆比拳頭還大的魔石落到高德手中,楚娘子的語氣轉為矜持:「這是本塔數百年來給塔下人的賞賜里最大的一塊魔石,你可不要辜負我的好心。」
此時高德已經清楚,魔人靠吸收魔石提升力量的原理就是把更多比例的魂魄轉移到魔塔,提升了抵抗混沌之力浸染的能力,滲透壓數值自然也就提升了。
至於這什麼最大的魔石嘛,先吃為敬。
高德也不多話,當場吸收魔石,同時用超脫視野觀察。眼前的楚娘子只是一團模糊血光看不出究竟,不是投影出來的幻象就是和他一樣套了層惡魔軀殼,總之不是本體。而他自己的這層血魔步卒軀殼,隨著魔石漸漸吸收,滲透壓的數值一點點變大。
沒過多久,數值停在9866再也不動了,讓高德暗暗曬然。
就這?
滲透壓只漲了五百不到,也就黑鯊號艦橋里吸的兩份游離能量。他的血魔步卒手辦原本已經燒得只有幾百滲透壓,但靠著黑鯊號艦橋的收穫,一口氣衝到了9999。之所以沒有上萬應該是級別限制,估計得讓血魔步卒的品質從優異提升到史詩才能破萬,而他存在「手辦庫」里的游離能量才消耗了一半。
「感覺自己強大了很多,」高德口是心非的說:「我做好準備了。」
「我這就牽引你,」楚娘子頗為凝重,「不要有任何抗拒,否則魂魄會出問題。」
這是必然的,如果你們這些塔里人想拉誰進塔就拉誰,被拉的人根本無法反抗,也不必有這麼長的鋪墊了。
楚娘子伸手指住高德,手指驟然拉長,變作與塔上垂落的尖刺一樣的枝條,刺入高德肩頭。紅裙蓋頭的新娘急速褪色模糊,化作更為粗壯的枝條,與覆蓋住大廳的尖刺荊棘混為一體。
枝條像吸管般聳動起來,那一頭仿佛是張喝珍珠奶茶的嘴,使勁的嘬著,嘬得高德挺舒服的有些想睡覺。嘬了會力度驟然變輕,高德這才恍然。這是在嘬他的魂呢,他與血魔步卒的殘魂融在一起,他沒動靜對方別說他的凡人之魂,連血魔步卒的殘魂都嘬不動。
高德趕緊放鬆意識,任由那股力量吸動血魔步卒的殘魂,融在其中的感知也隨之升起,像坐坐雲霄飛車般劇烈翻滾,最終投入灰濛濛如濃霧……不對,如水潭但水卻異常輕盈的環境中。
這就是魔塔之中,此時高德所感知的一切都不是視覺,而是更深更奇異直接在腦子裡鋪開。
水潭因他的進入而擾動,在他周圍形成一股渦流,那種如霧又如水的浸潤潮水般退去,露出一層層如梯田的圓台。圓台上立著一團團模糊灰影,如水草般晃動,發出細細密密的漣漪。漣漪盪動又生起細微聲響,竟然像是人聲。
「食糧到了!」
一團灰影猛然膨脹,滲出縷縷血光,很快染出巨大的血色身影,卻是個老者。老者眼眉飛挑,看得出是久居高位的貴人,但此刻的猙獰模樣,又活像餓了三天的野狗。
近於歇斯底里的喊叫讓所有灰影都有了反應,四色彩光不斷噴發,染出一個個身影。都是垂垂老矣的男女,看衣著也都是權貴,甚至還有身著蟒服的。
「食糧到了——!」
這些身影瘋狂的應和著,在圓台上高高升起,袍服下的灰影如觸鬚般不斷伸長,很快就遮蔽了高德的上空。數百張完全感應不到人氣的人臉拼成蠕動的天幕,朝著高德沉沉壓下。
「諸位誤會了,」紅光再閃,楚娘子在高德身邊出現。「這是新的暗腕,來接受諸位的審核。若是無人看出蹊蹺,即日起就由他負責中京四城的經營。」
楚娘子似乎在說服這些權貴灰影,「我們在中京之外的布局尚未落實,散去的人氣也需要時間恢復。而金錢龜覆滅,海塔會被重創,血塔會也被朝廷攔住,中京仍有我們作為的空間。這位……王無敵,就是眼下最有能力撐起這一攤的暗腕了。」
「區區無名小兒,也能與老夫相提並論?」
其他老者都縮回了圓台,那個最先升起的那個老者卻還留在半空。「老夫作暗腕時,從錦衣衛到兵馬司,再到中京府,黑白兩道都得梳理好。而這麼個乳臭未乾的小兒,他何德何能做暗腕?待他經營好中京讓我們得食時,我們早已經餓得被惡魔奪靈了!」
高德努力將感知伸展得遠些,轉而審視自己,果然是王子赫之子的少年模樣。
「還不如現在就吃了他!」
老者嘴裡驟然吐出兩對獠牙,眼中迸現猩紅血光,儼然是吸血鬼的形貌。
這就是塔里人嗎?
高德環視圓台層層疊疊數百身影,他可沒想到會有這麼多塔里人,也沒想到這些塔里人不僅不是身懷大能的高階魔人,還像是被困在塔里連食糧都不足的囚犯。
目光再轉到老者,此時高德才覺有些熟悉。
這個人也當過暗腕?那跟姚紅綃、沈澤、王子赫等人會不會有關聯?
念頭剛剛升起,自這三人殘魂中撈起的記憶碎片裡,若干因為不解或者當做尋常事而忽略的景象驟然潮湧而起,再與高德自己的經歷融在一起,得出的結論讓高德魂影搖曳,他差點叫出了聲。
他認出這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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