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逃!(2/2)
身合太素之間,張清和整理著這自己幾乎立馬就要崩塌的理性與情緒,念誦出那一段他銘刻在心湖,不知有多熟稔的大道天音來,將消弭李少白棺中的異化一般,要將那天外天中的少年肉身異化消弭殆盡……
「視之不見,名曰夷;
聽之不聞,名曰希;
搏之不得,名曰微。
此三者不可致詰,故混而為一。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繩繩兮不可名,復歸於無物。
是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是謂惚恍。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謂道紀……」
沒有祖師,從始至終……壓根就沒有什麼祖師……
他無神的念誦著,仿佛成了一具木偶泥塑,心中最大的倚仗與憑依仿佛也被刨得幹勁,似乎中天大界對於他而言,此刻已然成了個不可解的死局……
最後幾句念畢,這少年心已成灰。
「那這……這怎麼能贏呢?不可能贏的……」
「定然是不可能贏的……」
但是還由不得他多加思考,腳下天都的天道海之中卻翻騰起無盡的波瀾,仿佛有什麼存在自沉眠之中復甦——
「太素」所在的這片天地都為張清和敲響了警鐘,仿佛若是他再不果斷,便要連同整片上蒼崩塌。
星辰天在復甦,靈官天在騷亂,除了五帝各帶情緒,有些敬畏,無數仙神都在瑟縮跪伏。
「是太始……」
仿佛萬道合鳴,梭巡著什麼,直直往上蒼之上而來——在張清和驚駭的眼神之中,這方天地在崩裂,在塌陷,在失去凌駕天地的能為,重歸於某種死寂與朽壞,散發著濃稠的大道腐臭……
要知道,前一刻,他還視此地為淨土,而現如今腐爛在蔓延,若他並無選擇,就要與之一齊歸於沉寂,不明不白死在高天更高處。
「祂有異動。」
天地之間又是一陣震顫,歲月仿佛都因此截流了一番——這被仙神肆意搬弄的概念,不過是某位天尊的軀殼罷了。
「在哪?」
像是自問自答,這三道聲音不在一個時空內出現,又如同貫穿了每一個時空,混沌敲鑼打鼓,帶著噁心噪雜的欣悅,攪動著這方不知名的維度。
混沌與模糊的大道隨著上蒼之上的崩塌就要往張清和的性靈之中鑽去,自本質上將他侵染污穢。
會死!
反倒是這個時候,他顧不得沮喪了……
張清和求生的本能終究大過了絕望,一頭扎進歲月的枝杈之中,任自漂流著,再也尋不到蹤跡……
而歲月枝杈之上,被張清和所救的那天外天中的青衣少年,耳邊卻從高天之上、莫能觀測之處傳來幾聲晦澀雜亂的嘶吼,仿麼東西強硬地擋在屏障之外,那聲音不夾雜一絲一毫的情感,只有最隱晦的神秘。
但是其表達的特質,他強加理解的話,卻是一種財物被盜竊,自身被愚弄的懊惱,還有失去小偷行蹤的狂躁。
在嘶吼結束的一瞬間,兩道猩紅從他耳竅流出,接著是眼、鼻、嘴……他只能在這荒山野嶺靜坐調息,用靈氣修堵七竅流血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