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夜祀(2/2)
不然即便是水族再樂於與人族通婚,也不見得有多少雜血存在於這個世上了——而與那些畸形魚頭怪苟合的,多是些鄉野村夫,粗鄙庸俗,所生的也不過是最劣等的雜血,外形不僅醜陋,更是在中天之中慣常受人鄙夷。
眼下搬運著李平安與王執心的劉彪與劉茂二人,怕不就是這樣子出生的——亦或者說這個村子,說不得就是這樣形成的。
不……不對,即便是這般形成,繁衍千年,那也不至於人數如此之少,眼下這個村子裡頭,雖然密密麻麻,卻遠遠少於千年之中這些雜血魚人棲息繁衍的數量。
更不要說這個村子還有牽引有著微弱水族血脈的人前來……
張清和緩緩伸出神魂,往整個聚落裡頭覆蓋而去,緩緩地查探著村子裡頭最為有異狀的地方。
他默默地感知著,最終把目標鎖定到了那處潮濕歪曲,但是慘白異常的高塔之上,透過那重重的孔隙,以天子望氣的氣息感知,將孔隙中的東西牢牢鎖定,王執心便也伴隨著打著輕微的鼾聲,眉頭微不可查的一擰。
「看樣子這茅村所有的秘密,都藏在那處高塔之內了。」
「不但如此,看他帶我們去的這個方向,也正是那處神龕所在。」
王執心與張清和交流作罷,便也沉浸下來——神龕神龕,既然是神龕,那麼接下來他們要面對的什麼東西,怕不是和水元仙母牽扯得極其之深,由不得這二人不謹慎了。
這兩個魚頭怪人依舊悶哼著,嘴裡嚅囁著噁心的泡沫,卻絲毫也不以為意,他們神態頗為輕快,然而動作卻依舊沉著——聚落宛若一個巨大的漩渦圓環,要將人的神魂吸入不可知的深淵之中,而這兩人的屋舍恰恰也處在漩渦最靠中心的幾所,故而也不過走了幾步,便已然到達了那座慘白的祭塔之下。
祭塔果真也是畸形,其上密密麻麻的鱗片與腕足一般的孔隙使人不由自主地產生一股子不適,孔隙之中的黑影依舊恣意搖曳著,倒是不顯得陰森,反而作祥和神聖態。
這塔高高地聳立,兩人將李平安與王執心放下——放王執心的時候是輕輕地平躺攤下,而李平安則直接是隨手一扔。
這等差別待遇之下,李平安差點想要暴起罵人。
顯然這兩人對於吃食裡頭的藥,效用無比自信,先前也百般嘗試過,決計不會發生什麼意外的情況。
做完這些,這二人以一個凡俗人絕對不可能做出的角度仰起頭顱,嘴巴張合宛若能吞下一個正常凡俗的頭顱。
泡沫與涎水在喉嚨之間翻湧著,失真的言語與宛若某種管樂絲弦一般的聲響以難以想像的嘯聲傳遞而出。
這二人也不過是道基的實力,卻在虛空之中將水元氣息濃郁的天地靈息激盪起一陣陣波紋,猶如席捲整個村子的大風。
「還怪好聽。」
李平安聽著這似歌非歌的聲音適時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