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相逢意氣為君飲(2/2)
張清和也沒醉,他掃視著場中眾人,原本有些歡騰的心緒瞬間冷落了些許。
「他們都對張兄有著敬慕。」
王執心適時補上一句,靜靜地看著張清和整理自己紛雜的思緒。
「我知道,有些我認識了好些日子了,有些卻方才宴飲時才了解。不是說了,叫我本名就好,怎麼,小聖人也在乎這世俗裡頭的禮法了?」
「他們能這樣叫,執心不能。」
「嗐,由著你吧。」
張清和有些拿王執心沒有辦法,他發現,原來王執心也會有不變通的地方。
「我最開始覺得長安塾尤為恐怖,放眼處皆然魑魅魍魎。
到了後來,又發現長安塾裡頭好歹是能找著些倚靠的。
到了現在……我卻覺著,明白真相的人,與不明白真相的人,被牽線走的他們,和明白自己被牽線走的我們,實則沒有二致。
縱然神魂異化得再厲害,那也有著一顆人心。」
「致良知?」
「對,致良知啊。」
張清和慨嘆一句,將大袖纏卷幾番,背到身後,幾步踏出,似乎是要往門外頭去。
「就要走了?」
「時間緊,始一入夜,便得回太浩天裡頭,日子近了,不看著那山我不安心。」
張清和看著欲言又止的王執心緩緩說道——
「少白先生要是破關了,機會便也近了,你長點心。」
王執心將一切默默記在心裡頭……卻聽見身後孟前陳踉踉蹌蹌地起身,砸吧著嘴,似是說著什麼夢話——
「張兄啊……作為少白先生的弟子,怎麼能避開這行酒令呢,光敬上一盞便不再飲,你不行啊……不行喲……」
隨即這漢子重重倒下,激起微弱的鼾聲。
「確實是遺憾了。」張清和有些惋惜道。
「那我便賠罪補詩一首吧……算是給諸位今夜的酒令作個結子了。」
張清和默默說道,卻沒人有餘力應他了。
「執心,今個晚上以何為題啊?」
「長安。」
「長安……」
張清和眉頭微微皺起,作思考狀,那眉心朱赤也稍稍顯眼些,他披上麾子,緩步往門外走——
「早櫻三月開陌上,鎬斗群芳不暇接。
正是長安花起時,青衣約入太浩天。
頻來魍魎催險境,元是邪鬼種桃園。
我取一柄伐木斧,斬了根蒂與神仙。」
張清和吟完這首打油詩,又淺淺提醒王執心——
「平安體弱,給他加件衣裳。」
便消失在長安城的夜色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