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上山(2/2)
況且我的時間也不多了。」
許懷瑾繞到李少白的身後,看著那通天徹地的文道仙尊法相慢慢由實轉虛緩緩散去,知曉他已經平息了心湖之中躁動的靈息,拍了拍他的肩頭。
「你終究是半步混洞了。」
「是啊,長安塾最近怎麼樣,我說老許,你就定然覺著,所謂舍一人而救蒼……」
李少白好似沒有注意到許懷瑾的深沉面色,整理了一番被搶占大道的情緒,強打精神就要問起些雜余的話題,可下一刻,「生」字還沒說出口,他目光卻渙散失神起來——
這變化不過緣起於許懷瑾的一念罷了。
天地在這老聖人一念之間驟然失色,時空間並非是遲滯,而是全然凝固起來,仿佛這夾縫於他而言不過是隨意可踱步行走的地界。
他自凝作靜態的虛空之中踱了幾步,瞥了眼著上的玉壺,親和地抿了抿嘴,宛若一個頤養天年的凡俗老人,他慨嘆一聲——
「是啊,二者不可得兼。」
說罷手指一勾,李少白便雙目無神地木然起身,也不踉蹌,宛若被掛上提線的傀偶,穩穩噹噹往那背陰山前的仙禁去。
老聖人跟在後頭走,眼底的熱切與渴望寫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仿佛被那山贈予了壽元之後,便一門心思想要得到得更多,他喉結聳動著,面色上浮出些許的狂熱,顯得有些醜惡。
那山顏色深幽,不為所動地靜默著,卻透著一股子莫名的嘲諷。
仿佛在笑著人心的易於操弄,笑著人性的劣根。
「苦心使諸聖取來,合力布下的這簡《周天神禁》,倒也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許懷瑾跟著李少白在背陰山前停下來,山前滿布著深沉的迷霧,裡頭也並無任何回音,仿佛沒有活物,但是單單是深邃的裂隙與溝壑便足以令人發怵。
「這事兒進展到現在,雖意外頻出,但是好歹是按著原定的結果在發展的。」
許懷瑾那如同枯枝的蒼老手掌間結出一個扭捏古怪的印決來,那背陰山仙禁的道文瞬間便激盪雀躍起來,瘋狂衝擊著困鎖自身的鎖天神鏈,密密麻麻的繁複道文涌動翻騰,攪得整座山周都在動盪。
那山巔之上被劫雲層層裹住,縱然是對方才文道仙尊顯聖道染,面兒上倍覺祥和的太浩天來說,也填上了一層挪不開的壓抑與陰沉。
然而這動靜比之李少白破境都要更小,又因為由一尊重新歸復巔峰的聖人施為,幾乎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許懷瑾不過是在仙禁上重重撕開了一層口子,而後遣李少白往裡頭走,自己則跟在了其後
——除了一些有心人。
自許懷瑾來開始,郭思成與張清和便在院裡從容地站著了。
這軍漢子使人難以理解的斂息法實在讓張清和難以想通關竅,居然在如此近的距離之下瞞住了一尊巔峰聖人。
更別提,他身邊還站著張清和,身周翻飛著並不老實的太陰。
張清和看著自家先生默默往那山上走,又想起他無條件信任自己,隨口就應下所託的樣子,面色緊了緊——
「他們要去哪兒?」
「背陰山的深處,有一座廟宇,那是當年平子在守庸子泥丸宮上釘下的陣眼。」
郭思成緩緩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