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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古至今,悟出了這樣道理的皇帝恐不在少數,就像昏庸暴君也明白「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不作為的官吏也懂得「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道理眾人都懂,而真正踐行正道之人,鳳毛麟角。
我能做到什麼樣的程度?李羿陵捫心自問,無法得出結論。
方渡寒一路上也沒說話,他在盤算著出兵之事,後來想到今天冒出來的這個邱子鶴,不禁心裡窩火,「你那老友倒是,對你忠心得很。」
李羿陵回過神來:「喔,我與子鶴相識多年了,脾氣秉性倒算相投。」
方渡寒雖說對秦昭也有感情,卻始終看不慣這些道士插手政事。「都說修道之人閒雲野鶴、清心寡欲的,在山上練他的丹藥就好了,管這些閒事作甚。」
「話雖如此,佛道儒三家,哪個不是為朝廷所用的?」李羿陵笑道。
「心裡追求功名利祿,嘴上又喊著清靜無為。無趣。」行至一處酒莊前,方渡寒勒馬,「到了。」
第9章 新醅鎏金
李羿陵抬眸,莊前額枋懸了一塊兒不大的牌匾,上書「酩酊」,無甚修飾,質樸無華,而邁入門檻,卻覺內有洞天。涼州城西人煙稀少,此偏僻酒莊卻有各國商客三兩坐於案前,或飲酒交談,或簽署書貼,後院酒粬的香氣幽幽傳來,令堂中之人未飲先醉了三分。
掌管酒莊的鄭涪新是方渡寒從太原府請來的釀酒師,見到自家主子突然光臨,忙不迭放下手中帳目,繞出櫃檯迎到方渡寒面前,低聲見禮,「侯爺有何吩咐?」
「涪新,近日生意還好?」
「回侯爺。波斯的訂貨翻了一番,多以石凍春、桑落酒為主。侯爺說得不錯,只要是咱大周所制的花草果木釀,這些洋人都照單全收。喝慣了酺醄,他們喝米酒都覺著新鮮。」
「嗯。眼見還有兩三個月入夏,錯認水[1]也記得多制些。」方渡寒囑咐。
「那是自然。」 鄭涪新看李羿陵一眼,便知他身份不凡,原本有些火炮前日裡運至巷道,當著李羿陵的面,他未敢與方渡寒直言。
方渡寒擺手讓他去忙,自己引李羿陵來到一座沉香酒架旁,琉璃酒壺中蕩漾的是琥珀黃醅,香氣沁人。原釀、桂花、楊梅、竹葉、香櫞……風味也是一應俱全,李羿陵看到最後一排,不禁莞爾,酒里泡的正是虎、鹿、海狗之陽|物。
方渡寒立刻澄清道:「我不喝補酒。這些是為客人所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