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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沒想到顏澈文如此直白,崔平回頭與方渡寒對視一眼,背上直接出了一層涼汗。
「顏大人倒是爽利,我方某也不喜歡拐彎抹角。」方渡寒唇角上揚,眼似寒星,直直盯向上座的人, 「所以,這幾日顏大人考察得如何?我是否有造反之意?」
「呵,顏某估摸是有的吧,不過侯爺藏得深沉,我倒真抓不下什麼把柄。」 顏澈文以一種開玩笑的口吻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方渡寒挑了挑眉,「自是如此,顏大人盡可在涼州多呆些時日,慢慢探訪,豈不更好。」
「叫侯爺說中了。」顏澈文笑道,「此事查不利落,聖上定不會放我回去。再說,良禽擇木而棲,若侯爺真乃人中龍鳳,我又何必跟自己過不去。」此話一出,室內一片靜謐。
「表哥,這顏澈文半真半假地在耍什麼花招?他怎麼知道崔平是商賈之家?而且您為何讓他住進侯府?」木屋內水汽氤氳,方銘解了衣帶,走入池中,只覺得今天刺史府內發生的一切都不符合他的認知。
「他敢住我為何不敢留,就百十個幾個隨從,還能反了天了?」閉著眼攏了攏濕漉漉的髮絲,方渡寒道,「有幾分機靈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他若真的倒戈,也就是個貪生怕死之人,我懶的要。」
「哥,你說,他那幅模樣,還有那舉手投足的氣質,怎麼看也是個朝中的風雲人物,為何就探不到什麼消息呢?」方銘不解。
「所以從刺史府一回來我就差虎子去京城探了。他從一個鴻臚寺管祭祀的小官一舉升為黜陟使,也不符合常理。」
「哎?李羿陵還是太子時,太子妃因病歿了,然後他登基後就再未娶親也未納妃,你說會不會……」方銘開始胡思亂想。
聽到方銘大膽的猜測,方渡寒緩緩睜了眼,濕睫將眸子襯得更加深邃,一雙劍眉擰成了一個「川」字,他自小在塞外沙場長大,對宮中闈事不甚了解,他遲疑發問道:「李羿陵好男風?」
「這倒沒聽說,只不過瞧那顏澈文的容貌,若為女兒身那必定是紅顏禍水啊!」方渡寒凜冽的目光射過來,方銘乖乖住了嘴:「我,我瞎想的。」
一道閃電驀然打亮了天際,驚雷隆隆,方渡寒心念一動,「方銘,你之前說皇上臉上有痣,是在哪聽說的?」
「那是方府還在京城的時候,小時候我去姑媽那裡玩,你家府上一個服侍姑媽的老嫗,與李羿陵的乳母是姐妹,她們下人閒聊時被我聽到了,說是太子生得眉清目秀,而且正眉心還有一顆小小的硃砂痣。」
「那時候我已被父親帶到涼州了吧。」方渡寒從水中站起,用絺巾擦著身子,精壯的後背上,幾道刀痕隱隱可見。
「是。」想起方家這些年的變故,方銘的眼眶不禁微微發燙,他想說些什麼安慰方渡寒幾句,卻終是開不了口。
第3章 浮光遮蔽
薊州盤山掛月峰頂,一處幽靜道觀掩映在奇松怪石之間,一年輕道人於案前撫琴,一雙靈巧修長的手指吟猱自如,琴音裊裊,時而清如珠泠,時而重似擊磬。忽起大風,吹息了油燈,屋內黯淡,那琴聲也突兀地停下,唯有香爐還氤氳著檀香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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