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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帶回去。」
陸封應「是。」內禁軍即可將他從莞席上拽起,他順從地伸出手,由著自己重新被帶上刑具,側面對張鐸道:「張退寒,從此別過。」
此句說完,押解的人,已然將他拖下了巨平石。
張鐸望著江上翻捲起的白沫,直到他行遠了,方起身拱手朝那人遠去處,拱手行了一禮,埋頭道:「別過。」
***
岑照死後的第三個月,席銀在洛陽,收到了張平宣寫給她的最後一封信。
胡氏將信帶來的時候,懷中還抱著一個嬰孩。
「殿下生下這個孩子不久,就在駙……不是,在岑照的墳前自盡了,送信的人已經去琨華殿報喪了。」
席銀伸手將那孩子摟到懷中,抬頭向天際看去。
已是九月天的黃昏,城中的榮木花此時盡露衰亡之相。
一夕則生,一夕則死。
榮極之後,不欠世道,也不欠自己。
席銀在嬰孩的啼哭聲中回過神來,忙搖著手臂哄它,胡氏逗弄著孩子的小手。
「是個姑娘呀。」
席銀點了點頭。
「對了,等送信的人從琨華殿回來,我想見見他。」
胡氏搖了搖頭,「 恐怕 ……也回不來了。」
席銀一怔,「為什麼。」
「聽說,送信的人,是趙謙趙將軍……」
第123章 尾聲一:銀盤裡煎雪(教化)
尾聲:銀盤裡煎雪(教化)
席銀最終沒有去問過張鐸, 他對趙謙的處置是什麼。
她甚至沒有去讀張平宣的那一封信。
事實上,很多話已當面講過,只是尚來不及, 也不忍心面對面地告別。
遇見張鐸的第三年,她跟著張鐸走進洛陽宮, 又最終從洛陽宮裡走了出來, 她若只關照她自身的命運,此可謂凋零,亦可謂繁盛。但是人生所目睹,經歷的一切, 皆若鞭痕烙印, 殘酷絢爛。
席銀逐漸明白, 它們不是為了教化自己而存在的。
它們只是為了給個體的人生,一個自圓其說的解釋而瘋狂地在推演,嬗變,最後終結。
在江州的最後一個月, 席銀用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去收拾岑照殘破的軀體,這個過程, 比她想像地艱難,她原本以為, 自己會崩潰,可是當她獨自面對岑照凌亂的身後事時,除了一直忍不住的眼淚之外, 她並沒有那種拆骨割肉的悲慟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