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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他上船來稟。」
「是。」
鄧為明應聲而出,不多時江凌披甲而入。見了張鐸,俯身跪地,行了君臣之間的大禮,口中請罪道,「末將死罪,護衛內貴人不利,致使貴人如今身陷反賊之手,末將萬死難辭己罪,請陛下重責。」
張鐸低頭道:「她在什麼地方。」
「回陛下,內貴人在江州城中的沐月寺,岑照…也在寺中。」
江沁在旁問道:「除了這二人之外,可還有其他人。」
「其餘的兵將已出城受降,已被內禁軍捆縛看守。」
「既如此,你等為何不破寺擒拿岑照?」
江凌遲疑了一時,抬頭朝張鐸看去。
「內貴人在寺中,內禁軍諸將皆受內貴人大恩,恐內貴人有損,都不肯輕易破山門。」
說完,他俯身又是一叩首:「末將等死罪。」
張鐸負手朝前走了幾步,「岑照有話遞給朕嗎?」
江凌直身,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呈向張鐸。
「此信是沐月寺中遞出來的,請陛下過目。」
第117章 冬風(三)
張鐸看完那封信, 過了好久,才對江凌道:「除了這封信,還有別的話嗎?」
江凌拱手道:「有, 岑照說,若陛下要見內貴人, 便於今日子時之前, 卸甲解劍,獨身入寺。 」
張鐸點頭應了一個「好」字,起身一把解下了身上的鱗甲,又將腰肩的懸劍取下, 拋給了宮侍, 跨步便朝船舷處走去。
江沁等人見此, 皆撲跪相欄,「陛下,萬不能受岑照挾制啊。」
張鐸從眾人身旁徑直走過,沒有回頭。
江沁起身踉蹌著還欲追諫言, 卻聽自己的兒子在身後道:「父親,那封信……不是岑照寫的。」
「什麼?」
江沁一怔 ,旋即回身拾起張鐸留在案上的信紙, 只見上面是一段與張鐸極其相似的字跡,唯在筆鋒處憔悴收斂, 露著幾分女子的怯態。信不長,行文如下:
「陛下,席銀一生粗鄙, 至今行文不通。握筆臨紙,雖有萬言,卻不知道如何言說。燈下斟酌辭格良久,唯有一句可堪下筆,或不至於被你斥責。」
寫至此處,她提了一行。
字骨,還是張鐸的字骨,但卻收拾起了字跡當中刻意模仿的沉厚調,獨自盡情舒展開一段纖弱嶙峋的風流。
「我待你如春木謝江水,汲之則生,生之則茂,不畏餘年霜。但願你待我如江水過春木,長信前路,盡向東流,不必回頭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