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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內貴人 。」
席銀「嗯」了一聲,抬頭望向夜幕,臨近十五,月圓如銀盤。
從前在洛陽宮中望滿月,她總希望能與岑照人月兩團圓,如今岑照與她一江之隔,席銀卻有了情怯之感。
「我不會再那樣了。」
「對不起。」江凌在階下拱手又告了一聲罪。
席銀含笑搖了搖頭,她沒有再在張鐸面前糾纏岑照的話題,吸了吸鼻子,轉而道:「大夫的藥呢,我去煎。」
「女婢們已經煎上了。」
「好,今夜是大人值守嗎?」
「是,內貴人安心。」
席銀到底沒有安心。
無夢的人生早已不復反,即便她坐在門廊上打盹兒,也被一個又一個混沌的夢境侵襲地渾身冒冷汗。夢裡有一雙眼睛,她好像見過,但是又不熟悉。可她還覺得那雙眼睛應該是岑照的。
她至今依稀地能回憶起,那雙眼睛曾在樂律里中含笑望著她,「給你取個名字吧,叫……席銀。」
「什麼……」
「席,銀」他一字一頓,溫柔地說給她聽。
「莞席的席,銀子的銀。」
聲如春山渡化後的風,人若畫中寬袍的仙。
「阿銀,以後跟哥哥一起活下去。」
席銀被這句話驚醒。
醒來後竟發覺自己的後背幾乎被冷汗濡濕了。
東邊發白,庭院中的藥爐上,湯藥已經翻滾。
耳邊的哭聲來自張平宣,隱忍而悽厲,席銀靜靜地站在門廊上,望著東窗上那道被夕陽照出來的影子,一直等到那哭聲停息下來,才盛了藥,示意女婢端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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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翻入了陽春,春汛時至,江水大漲。
萬丈江水渡走一抔又一抔的岸邊化,和江上的殘焰映在一處,慘艷無雙。
而此時江上的水戰,也逐漸從焦灼轉向明朗。
許博本就善接舷戰,張鐸南下時,又沿路從雲州,靈童,的調集了大批戰艦,而劉令的水軍因之前去年末的渡江之戰,本就損耗大半,軍中大翼,小翼皆有損毀,不及補充修繕,在接舷戰中幾番慘敗。